江时予继续看着材料单。

    马斯卡彭芝士250克;鸡蛋一个;糖60克……

    楼下说话那人的声音好像有点儿耳熟。

    香草荚一条……好像有点儿贵,用香草精吧。

    咖啡甜酒……

    “下次一起吃饭吧,”楼下那熟悉的声音说,“我叫上他一起。”

    江时予顿了会儿,把手机收好,扒拉在阳台边上往下看了看,他摘了眼镜加上楼下灯光并不好,只能模糊地看见一个人的身型,不过他能判断,那个人应该是妈妈。

    下次一起吃饭?和谁?叫上谁一起?

    江时予愣了会儿。

    我?

    送妈妈回来的是个男人,两个人在楼下聊了会儿,可能是喝多了,声音有点儿不受控制的大,江时予听得还挺清楚的。

    那个男人应该是妈妈的男朋友。

    下次要叫自己一起去吃饭的话……是确定关系了?

    男朋友?

    江时予有点儿茫然。

    江醒和妈妈结婚十几年,离婚才几个月,妈妈这么快就找到男朋友了,他不知道是应该替妈妈高兴,恭喜她走出那段婚姻,找到新的人生,还是……该感受到点儿别的什么。

    是江醒先出轨的,妈妈找到新的伴侣这是一件很高兴的事,能这么快能走出上一段感情的失败是……很值得恭喜的。

    这个他可以确定。

    但如果换他自己,一段十几年的感情就这么破灭了,要他在几个月里就找到新的对象他肯定是做不到的。

    妈妈应该可以做到吧。

    属于成年人的当断则断。

    江时予不清楚。

    他想起今天黄静送的那封情书和曲奇,河岸边风挺大的,黄静刘海都被吹乱了,脸红扑扑的,嘴唇也被她自己咬得红润,像谢兰兰说的,是个挺文静内敛的女孩儿。

    是个女孩儿。

    江时予盯着自己指尖的烟,等玄关那边传来动静了他才回过神,迅速掐了烟,走出阳台顺便关上落地窗。

    妈妈进屋看了他一眼,说:“少抽点儿烟吧。”

    “好。”江时予点点头,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犹豫了下,他还是走过去扶着喝醉的妈妈坐到了沙发上,说:“我去给你倒杯水。”

    妈妈没吭声,江时予拿她的杯子倒了大杯温水过来,她接了,喝了好大一口。

    “你作业写完了?”妈妈把杯子放下,问。

    “嗯。”江时予点点头。

    “早点儿睡吧,”妈妈说着,顿了会儿,“下周五……你有空么?”

    “有。”江时予说。

    “我带你出去吃顿饭,”妈妈偏头看向别处,“和一个叔叔。”

    “……好。”江时予又点了点头,最后等妈妈回了房间,他才回到房间里去,倒在床上,心里有点儿空荡荡的,说不出是个什么感觉。

    “你昨晚没睡好?”第二天上课时,晏安问了句。

    江时予看着他,反问:“怎么了?”

    “看着心不在焉的,”晏安的胳膊搭在他肩膀上,挑了下眉毛,“你不会因为黄静的事儿一宿没睡吧?”

    “啊。”江时予看着他。

    “我跟你说,白素贞找许仙报恩都等了一千多年呢,”晏安说,“你才十几岁,不着急,啊。”

    江时予看了眼前面的谢兰兰。

    “她不一样,”晏安义正言辞地说,“她和我们不在一个故事里。”

    “对,我在演隔壁班的那个他,你俩在演舒克贝塔,”谢兰兰转过来,往晏安桌子上一趴,对着晏安唱了句,“舒克舒克舒克舒克,开飞机的舒克~”

    “神经病。”江时予乐着说了句,第二节 课时勉强恢复了一些精神。

    等最后一节课下了,三个人一块儿往外走着。

    “贝塔,”晏安的胳膊又勾了上来,“今天中午吃什么?”

    “你叫我什么?”江时予扭头看着他。

    “予哥,”晏安改口,“吃什么?”

    “为什么不问我,”谢兰兰指指自己,“我没有发言权吗?”

    “那你知道吃什么吗?”晏安问。

    “不知道啊。”谢兰兰说完自己乐了。

    几个月的时间,晏安已经带着江时予把周围大大小小的店吃了个遍,已经到了那种中午吃什么纯靠抓阄的时候了。

    不过今天最后一节课是老刘的,晏安没机会叫谢兰兰和江时予一块儿抓阄,这会儿只能现场询问。

    一翻纠结后,三个人还是决定去街尾那家新开的面馆吃面。

    “哎,那是不是阮余啊?”谢兰兰忽然喊了声。

    晏安和江时予一起朝着前方看去,果然是阮余,步履如飞地朝前狂奔着,老刘今儿下课的时候拖了会儿堂,他这会儿估计是打工要迟到了,正朝着那边飞快赶去。

    不过阮余明显不是谢兰兰喊出声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