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有一个月没看见你这么笑了吧。”晏安洗完手,往江时予身上弹弹水。

    “没这么久吧。”江时予弹了回去。

    “有吧,之前你也笑,但是……笑得没这么放松,”晏安看着他,“你现在就跟我做完试卷最后一题的状态一模一样。”

    “啊。”江时予看些他。

    “虽然不知道对不对吧,”晏安往回走着,“但是写出答案了,感觉特别爽。”

    江时予走过去,手搭在他肩上,很认真地嗯了一声。

    是的,就是这样。

    不管以后怎么样,反正这会儿他特别畅快。

    他们洗完手回去,谢兰兰他们已经在帐篷口放了几个灯,免得有人转错帐篷,挺吓人的。

    “睡吧,不早了,”孙刻检查了下女生那边的帐篷,“晚安。”

    谢兰兰看他一眼,没吭声。

    “晚安啊!”张词已经钻进了帐篷里。

    晏安推着江时予进帐篷,不想让他看见谢兰兰和孙刻在那儿眉来眼去,进帐篷后他立刻拉好拉链,回身从包里摸了个手电筒出来。

    “工具真齐全啊,”江时予感叹,“你带了多少东西来?”

    “没多少吧。”晏安说着,又从兜里摸几块驱蚊手表,还是儿童款。

    “天,”江时予笑着倒在了垫子上,“你就是个操心命啊。”

    “这是谢竹非要我带的!”晏安解释完了,抓过他的手给他把手表套上了。

    他随手给江时予带的是个粉红色的,很衬他的肤色,手腕很细,小臂的肌肉线条却十分流畅。

    晏安盯着他的手愣了瞬,突然把他手往旁一甩,说:“我给谢兰兰他们拿几个过去。”

    江时予躺着没动,看着晏安钻出了帐篷。

    这会儿看表演的人已经陆续回来了,好在帐篷之间隔得都挺远,小声说什么话肯定听不清。

    但是是能看清的。

    特别是在帐篷里没关灯的情况下。

    晏安眼睁睁地看着两个人影贴到一块儿,隔了会儿,其中一个的脑袋突然往下一埋,紧接着另一个像是回过神似的,关了灯。

    “操。”晏安骂了句,挪开视线,捧着驱蚊手表去给大家都送了一个。

    谢兰兰和孙刻还站在帐篷外面,小声说着什么,看见晏安凑过去后立刻闭嘴了,晏安看着他们,把手表递过去。

    “你怎么了?”晏安看着谢兰兰的表情,没忍住问,“吵架了?”

    “没有。”孙刻说。

    “没有吵架,”谢兰兰把手表戴上,“放心吧。”

    晏安看了她两眼,又去把驱蚊手表分给其他人。

    分完手表谢兰兰和孙刻也分开了,各自回到帐篷里,晏安回到帐篷里摸出手机给谢兰兰发消息:真没吵架?

    -没事,睡吧。

    -孙刻欺负你就告诉我,让江时予揍他。

    谢兰兰顿了好一会儿才回消息:好。

    “我跟你说,”晏安把手机往旁一丢,对江时予说,“谢兰兰和孙刻肯定吵架了。”

    “嗯?”江时予听到谢兰兰这三个字便愣了下,“怎么了?”

    “谢兰兰脸色挺难看的,”晏安说,“不然我们找个机会把孙刻套麻袋里打一顿,我想揍他很久了。”

    “然后谢兰兰脸色就更难看了。”江时予说。

    谢兰兰脸色难看的原因他能猜到。

    她是个挺聪明的小姑娘,为人处事察言观色方面比晏安娴熟得多,所以她……问出那样尖锐的问题,只能是她发现了什么。

    的确不好受。

    江时予能感受到谢兰兰是真心把他当朋友的,所以才会在确信他喜欢晏安后表情那么难看,毕竟……是同性恋。

    他说的那句“在现场”几乎就是在谢兰兰的猜测答卷上修改,把问号改成了句号。

    “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打孙刻一顿,然后说是其他人喝醉了走错帐篷,然后打的,怎么样?”晏安盘腿坐在垫子上,推了江时予一下,“你听没听我说话啊。”

    “在听,”江时予回过神,无奈地睨着他,“你能想点儿实际的方法么?”

    “不实际么?”晏安问。

    “太实际了,”江时予说,“你去打吧,我困了,祝你成功。”

    晏安乐了两声,把手电关上,在江时予身边躺了下来。

    一旦躺下来,整个帐篷的空间都缩小了不少似的。

    能感受到的只剩下了身边人的呼吸。

    皮肤的热度。

    胳膊,腿,翻身时会蹭到的背,隔着布料的肌肤。

    江时予像是放下了一件很沉重的心事一样,松快得整个人都要起飞了,晏安却有点儿睡不着。

    帐篷顶端有一个斜着的小窗口,他们没把那个窗口的遮光帘拉上,能从小方块里看到一点点漆黑的夜空。

    周围的灯全都熄灭,等眼睛适应光线后,星光反而闪烁得令人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