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予深吸了口气,夹虾滑的手微微颤抖,晏安也抿着唇,没有再回答谢兰兰的问题。

    “那后天呢?”谢兰兰说,“这几天大鱼大肉给我吃伤了,我看了家粥铺还不错,我们……”

    “可能,”江时予打断了她,自己都愣了下,“可能,后天也不太行。”

    “你们……两天啊?”谢兰兰又一次把约会这俩字儿含糊了过去。

    大概是因为刚好有一个服务员从身边走过。

    谢兰兰不想晏安产生什么不适。

    但……这话轮到晏安耳朵里,就非常奇怪了。

    你们……两天?

    两天怕是不行。

    就算再年轻,身体也经受不住两天的摧残。

    一天就行。

    另外一天……按江时予的意思,可能是得注意休息。

    毕竟小予哥哥挺柔弱的,操劳完了,是得好好儿休息。

    不知道谢兰兰是看出了点儿什么,还是基于她天生懂得止步,反正她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找了别的话题来聊。

    聊完了,火锅也吃完了,三个人得回家,今天份的卷子还没写完。

    谢兰兰接到孙刻的电话,走在最后面,晏安把江时予送回家,看了他好几眼。

    “干什么?”江时予没忍住问了句。

    “那什么,”晏安说,“你今晚……早点睡。”

    “啊。”江时予愣了下。

    “就,”晏安抿抿唇,“加油……?”

    江时予看了他一会儿,突然乐了,抬手在晏安胳膊上搓了搓,说:“没事的,不用紧张。”

    要是这次不行我们就下次。

    每次都不行的话,这辈子就用手和嘴也是可以的。

    江时予脑海里冒出这个想法后,第一反应居然不是震惊自己的臭不要脸,这么早就已经把“动嘴”这个概念融入潜意识了。

    而是在想,他突然想到的“一辈子”这个词。

    江时予是不相信什么一辈子的。

    那么多情,那么多爱,他相信,他认为世界上真的会有不顾一切的爱,俗套且轰轰烈烈。

    但他不认为这份爱不会被消磨,到最后,越轰轰烈烈越滑稽可笑。

    江时予讨厌这样会被消磨的东西——这大概是江时予最明确讨厌的东西,他不提起,但心里总是有一道坎儿拦着,让他不敢去相信。

    一句我喜欢你就敢畅想一生,恋爱几个月就敢构思以后,江时予没有那么大的勇气。

    但他想起晏安时,居然用了“一辈子”这个词。

    江时予愣愣地看着晏安,勾了下唇:“我知道了。”

    晏安笑得很开心。

    这份开心直到夜晚,晏安看完了又一部片后,情绪才缓缓褪去,替换成一种紧张,不知所措的迷茫。

    酒店已经订好了,第二天去办理入住就行,明天晚上应该是不回家,然后……

    晏安做了个深呼吸,在床上辗转反侧,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闭上眼就是江时予,江时予亲他,江时予喜欢把他压得动弹不得,是一种极具胁迫的姿势和力度,江时予……很白。

    江时予给他弄的时候,经常会弄得他很舒服。

    然后……

    晏安觉得自己不能再想了。

    他点开手机备忘录,里面写着一些明天必须去买的东西,润滑一类的,酒店可能没有……那么多润滑。

    还有一些注意事项,都是百度来的,不知道靠不靠谱。

    只能等明天再说了。

    晏安紧张得睡不着,也不敢联系江时予,他们仿佛还升着青烟的蜡烛和火柴,是秋末季节里不敢随便扯动的毛衣。

    当晚直到四五点晏安才睡着,梦里恍恍惚惚的,想不起什么,但手机响起的时候晏安一下就睁开了眼睛——这是江时予的专属铃声。

    “起了没?”江时予问。

    “刚醒,”晏安把手机拿远了,看了眼时间,中午十二点,距离他们约好的时间还差三小时,“怎么了?”

    “一块儿吃个饭吧,”江时予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儿尴尬,“总不能直奔酒店吧?”

    总觉得有点儿不文明。

    晏安回过神,连忙答应下来,冲进厕所洗脸洗澡,牙都刷了好久,牙龈出了点儿血的时候才停下。

    他们约在一家常去的馄饨店,晏安从公交上下来的时候江时予已经在那儿等着了,他穿着一件牛仔外套,里面套了件卫衣,穿得很休闲,非常十分特别地帅。

    江时予站在那儿,离公交车站有点儿距离,没有看见晏安从车上下来,晏安慢慢走过去,步伐逐渐加快,变成小跑,最后干脆冲刺到了江时予身后。

    手抬起来还没拍下去,江时予突然回过头,看着晏安,一乐:“我就知道你来了。”

    “怎么知道的啊?”晏安把手收回去,揣进兜里,笑了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