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可以。”

    走到床榻前弯下腰,傅云漓伸出手摸了摸脉搏,探探额温,又解开女人的粗麻布衣,密集鲜红的小疙瘩遍布身上,一片紧贴着一片,层层叠叠。

    她看得皱眉,却又不露声色地替女人重新系好衣服:“只是风寒入体太过严重,不是什么大事,我给你们重新开个药方,照着吃。”

    “谢谢神医,谢谢神医。”

    傅云漓写下几种药材递给他们,踏出门槛就见小男童迎面跑过来:“我听见爹爹喊我了,大姐姐,我娘亲怎么样?”

    “她过两天就会好。”傅云漓不露神色地瞟一眼小男童的脖颈,那小麦色的皮肤上只有一小片殷红,远没有屋里女人那么可怖吓人“你这两天可有什么不舒服吗?”

    狗子摇摇头:“没有呀,就是偶尔咳嗽两声,不过比我娘我爹,还有大胖他们要好上许多了。”

    傅云漓揉了揉他的脑袋,抬起头就看见倚着门栏的舒诺,她走过去:“殿下。”

    “知道了?”

    “知道了。”傅云漓声音沉重“瘟疫。”

    舒诺心里有些猜测,但真的听见这两个字时还是不由得深吸口气,“果然啊。”

    “果然?”傅云漓诧异“莫不成殿下早已知晓?”

    舒诺摇摇头:“没有,只是你递来纱巾时略有些猜测罢了。”

    “原来如此。”傅云漓点头,怪不得她戴上纱巾没多久就硬要楚江夙也戴上,只是……

    “虽说现在病况初发,还不算太过严重,可若再不医治那依照传染速度,恐怕不出三天就会……唉……”

    第49章 谁回去呢?

    舒诺挑眉:“怎么,神医有压力了?”

    被她这么一调侃,傅云漓沉闷的心情忽然松快了点,倍感无奈地苦笑:“什么神医,殿下切莫打趣臣女了。”

    舒诺笑了笑:“哪有打趣,我说的事实。”

    天边温阳落下,为‘少年’镀上了一层清浅的光晕,她眉目精致,神色温润,单单站在那里就宛若清冷的月,人间的仙。

    傅云漓突然明白,为什么妹妹只见她一两面就非君不嫁了。

    而不远处,也有两个人正看着眼前一切。

    “管好你的女人。”楚江夙负手,眸光一瞬不瞬地落到雪袍‘少年’身上,嘴里却对舒纪程说道。

    舒纪程挑眉:“那皇叔怎么不管管我那位好弟弟,都开始明目张胆地抢人了。”

    “自是会管的。”楚江夙懒散地掸掸袍袖“不过若是连自己的女人都守不住,那二贤侄是不是更应该反思下怎么就愚笨到这种程度?”

    舒纪程嘴角一抽,他真的搞不懂,就楚江夙这种说话腔调舒诺究竟是怎么忍下去的?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

    对于舒诺不是忍与不忍的问题,而是根本不用忍的问题。

    客栈,

    雅阁。

    椭圆形木桌铺着乳白色的薄布,舒诺、舒纪程对视而坐,傅云漓则握着茶杯惴惴不安地坐在他们中间,旁边的楚江夙倚靠软塌上,饶有趣味地看着眼前一切。

    气氛太过低沉了。

    傅云漓有些受不住先开了口:“两位殿下……臣女刚才说的话你们都听见了吗?”

    “听见了。”舒诺微笑回答“知道灾情,有关百姓,还未发生前自是要扼杀摇篮里,二哥觉得呢?”

    “自然。”舒纪程敲打桌面的指尖不紧不慢“可现在的问题是,单凭我们几个是无法大范围管理的,需要朝堂拨动银两,调遣人马,六部太医院相互配合,所以……”

    “需要有人回汴京主事。”

    可是谁回呢?

    傅云漓低下头沉默,一方是背靠楚凌侯的傀儡太子,一方是朝堂公认的储君人选,无论谁回去,都不敢保证对方会不会趁此机会在背后捅刀子,毕竟这是瘟疫啊……极好的杀人刀。

    舒诺和舒纪程互不相让,傅云漓夹在其中不知要说什么,若先前她定要维护二皇子的,可现在……她轻抿薄唇站起身,“百姓的病不能耽搁,我先去制药你们聊,反正无论谁回去,我都会留下。”

    门开门合。

    舒诺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忽然清浅笑道:“看来二哥的魅力有所下降啊。”

    “你少得意。”舒纪程收敛起笑容,目光变得阴鸷“我与五弟的恩怨可不止一个傅云漓,一个太子之位这么简单,你都做了些什么,用不着为兄来提醒你吧。”

    “当然,孤都记着呢。”舒诺笑容更深“所以二哥在做什么事情前都要好好想想,以免日后悔恨。”

    “你!”

    舒诺不耐烦地挥挥手制止他要说的话,“现在还是想想怎么渡过眼前难关。”她侧头看向优哉游哉的楚江夙,“皇叔,不打算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