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渝眼泪呛得直流,耳边除了哭声,还有那刺耳的警报声。

    他们挤到楼梯口,看韩渝不是要下楼,而是焦急看着卫生间的方向。

    刘成知道他要干嘛,立刻拖拽住他,咳得厉害的说:“你跟……咳咳,跟我下楼,马上!别去送死,咳咳咳!我们跟他没有那么熟,不要去!”

    “你现在走!”韩渝厉声道。

    他甩开刘成,头也不回的朝卫生间推挤过去。

    “渝儿~”刘成两行泪挂着,一咬牙,只好自己先下楼。

    “没有那没熟。”

    “别管他了。”

    韩渝做不到!

    “我想来找你。”

    “十二点过了,你就会来找我。”

    “他不要你,我要你,我对你好……”

    傅一炤认真的话,依旧在他耳边念念回响,韩渝忍着鼻腔粘膜的干疼和刺痛,在急急下楼的人中,逆流而行。

    那白烟还在不住的往鼻息里钻,他出声都困难。

    三楼右边的卫生间,他一间间的找,一声声的喊傅一炤的名字。

    没有,没有他要找的人。

    中间没有。

    左边也没有。

    此时,走廊的人流已经没了,只有楼梯道还堵着一些没下去的。

    那警报声敲在鼓膜上,挤压着神经,迫切,刻不容缓。

    像一把利刀悬在韩渝喉口。

    他本能的感到害怕,手臂颤栗不止,再次拨打傅一炤的电话时,照旧和教室里打的情况一样。

    无人接听,响到自动挂断。

    去哪里,去哪里了!

    韩渝急得要疯了。

    会不会晕了?

    会不会缺氧了?

    会不会……

    韩渝想着,当即脱下校服里面的t恤,沾湿水,捂住口鼻,拔腿向四楼跑去,准备再一次一间间的搜寻。

    在他倒下前要做这件事。

    后果完全不在他考虑的范围。

    他知道,傅一炤有时候会去四楼。

    他也知道,没有傅一炤,他的心会空一大块,会很疼,那种疼,他自己想象不到,也承受不起!

    “傅一炤!”韩渝满怀希望的推开每一扇门,又惶恐失措的打开下一扇门,如此循环往复,没有,都没有……

    他声带震颤的喊:“你在哪?应我,快应我,咳咳咳!!!”一股血腥味呛了出来。

    “能不能听到?”

    “一炤!”

    韩渝熏得发哑的嗓子,疼得厉害。

    他从走廊的一头搜到另一头,头脑胀痛,额角在尖锐的钝痛中,仿佛随时会炸开一般。

    最后几间教室的门在晃动,他脚下虚晃,只觉得最后的几步好远。

    他够不到了……

    韩渝体力不支的倒在四楼某间教室门前,口中呢喃道:“一炤啊,你要听到了……要应我。”

    “我……不能没有你。”他心中念着。

    顷刻间,他眼泪覆满脸,哀泣欲绝。

    “韩渝!”

    “渝哥,醒醒!”

    傅一炤喊两声后,不敢出声了,只一开口,这白烟无孔不入,他拍打着韩渝被泪水和汗水浸湿的脸,怕他醒不过来。

    上完第一节,傅一炤突发其想的跑出去买套了。

    回到学校后山外,那一条蜿蜒的路上时,听见了学校里的警报声,和教导主任的声音。

    他脑中一束光击穿而过。

    韩渝还在学校里!

    傅一炤身手矫健的翻过后山,跳下草堆。

    速度极快的朝大操场跑,那里一团团人,太多了,看得他眼花缭乱。

    他没找到韩渝。

    韩渝没有下来!

    攒动的人群中,一个男生朝他看过来,哭得泪水涟涟。

    傅一炤几步逼近过去,揪住刘成的领口,红着眼居高临下的道:“韩渝呢!为什么就你一个人下来,在哪!他在哪!”

    “他去找你,”刘成垂着手,半死不活的道:“我拦不住,拦不住他。”

    傅一炤橫目悻悻的离开,顺着林道的斜坡往上跑,很快跑到三楼,但没看到韩渝。

    傅一炤大脑飞速转动,想着韩渝不会去其他的教室,找他,应该会去卫生间。

    卫生间,他自己不在,韩渝肯定去了其他楼层,二楼他自己很少去,韩渝会去四楼,或者五楼。

    过去的时间里,韩渝至少找完了三楼,现在只能在四楼,或着再往上。

    傅一炤立马奔向四楼。

    四楼,韩渝倒在楼梯口在,走廊上的第三间教室门口。

    “韩渝!”傅一炤脚下急刹,跑了过去,蹲身唤道。

    不要命了!

    那湿漉漉的脸沾湿他的手心,傅一炤停下拍打的动作,把韩渝抱紧,先掐人中,后人工呼吸。

    韩渝都没醒。

    他抱起韩渝,准备带他离开,先下楼,再去医院。

    刚起身,他头也感觉一阵眩晕。

    傅一炤栽倒在韩渝身上,也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