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了浴室的门,打开花洒,水流迎头浇下来,闭眼听着哗哗的水声。

    想起了傅一炤的模样。

    韩渝还是不忍心,但他答应了叔叔。

    那些事,他也有责任。

    如果早点留意,还可以劝劝傅一炤,而不是让他一个人憋着,却什么都不知道。

    韩渝很快地冲了冲水,又挤牙膏刷牙。

    蜜桃味的,很甜。

    他出来时,傅一炤已经躺进了被子里。

    韩渝关灯上床,侧身躺了下来。

    “渝兄,”傅一炤翻了身,挪过来靠着他的背,说:“我抱抱你。”

    韩渝翻过来,搂住他的脖子,道:“快睡了,明早早起我们去找房子。”

    “你不问问为什么吗?”傅一炤的呼吸抚过他的脸颊,沉吟道。

    韩渝摸黑吻在他的唇上,“不问,你想说就说,不想说我也不一定非要知道。”

    额头相抵,傅一炤安心地睡下来。

    早上八点钟起床,九点出发,辗转了几趟,在学校不远的地方租了下来,房间一室一厅一卫,五十平米不到的小空间。

    客厅只有家里的浴间大,东西要是搬过来,都摆不下,而且显得格格不入,就像贵族落进了平民窟,凄惨。

    押一付三,韩渝交了几个月的租金。

    两人打扫了一下午,才算收拾干净。屋内没有厨具,做不了晚饭。

    韩渝点了外卖,两人蹲在客厅中央吃。

    咽着如糠的饭菜,傅一炤垂着头,吞下的都是心酸。

    他以前想要平淡的日子,现在终于实现了,他却笑不出来。

    “一炤,”韩渝挽着袖口,露出白皙的小臂,捧着盒饭,看着一天没说话的傅一炤,笑道:“够吃吗?”

    傅一炤闻声侧过脸,看着韩渝笑,也扯了扯嘴角,筷子放下,拇指贴着韩渝的脸颊,上下摩挲,心疼道:“够了,你够吃吗?”

    “我够。”韩渝又对他一笑。

    韩渝照例把不多的肉丝挑出来,夹到他的饭上。傅一炤转头盯着肉丝,眼眶一红,一颗圆润的眼泪滴落到了饭里。

    见韩渝没发现,他快速起身来,背对韩渝,说:“渝兄,你吃,我去下卫生间。”

    傅一炤洗了把脸出来,咽了半碗白米饭。

    韩渝暗中观察他,不点破,也不多说。

    客厅里,只有一个饮水机,空间很空,可以放下很多东西。第二天,韩渝买了张小圆桌,和几张小木凳回来,顺道将老爷子的花花草草都搬到了家里,摆在客厅的墙根下。

    这里离学校二十分钟的脚程,如果骑电动车,就只要几分钟。

    以后随时过来都很方便。

    他们睡觉的卧室,只有一张简单的木床,木板很硬,稍微翻一下身,都会嘎吱响。

    傅一炤睡不惯,要抱着韩渝,才能勉强入眠。

    他想把资金收回来,游戏币全部卖出来,等有了资金,带着韩渝换大房子。

    知道搬家的地方,傅以棠跟韩渝打了招呼,悄悄来看了眼住的地方,又小又破,佣人都比这住得好。

    傅以棠回到家后,一直哭,哭得喘不上气,管家劝不住,只好打电话给易恒。

    易恒公司赶了回家,一进屋,就听见哭声,走近一看,老婆两只眼睛肿亮着,眯成了细缝。

    正想安慰,傅以棠戳脑门,揪耳朵,说话气他。

    “老东西,我们孤儿寡母的,你没良心,以后再跟我说一句话,我非打你不可!”

    说着,那一掌就拍碎了餐桌。

    易恒:“……”他活着,怎么就成了孤儿寡母?

    “以棠~”易恒支走下人,蹲下抱着他的腿认错,抬着头道:“老婆,我错了。”

    傅以棠扬着手,拳头攥得死紧,还是没下手。

    他推了易恒一把,起身上楼,要回卧室。

    易恒追上去,好声好气地哄,从晚上哄到早上,早上哄到晚上。

    傅以棠都不理他。

    他这次真铁了心。

    傅以棠虽然知道不能插手,但一肚子的气无处撒,只好找老公发难。

    被易恒闹烦了,他放了狠话,儿子什么时候回家,他们才说话。

    二十几年多年的夫妻,第一次冷战。

    一时间,整个易家,人人走路都不敢发出声音。

    三月二十八,是傅一炤的生日,傅以棠才跟易恒说了一句,说要去给儿子过生日,让他别插手,不让拳头伺候他。

    易恒早已经疲惫不堪,再怎么能言善辩,到了老婆那里,一句都吐不出来,哪里还不敢出言阻拦。

    傅以棠长发垂到腰间,白色包裙裹出线条,手上拎着订的蛋糕来到出租屋门前。

    看着那木门,知道儿子就在里面。

    他抬着手,几翻犹豫,还是敲响了门。

    “咚咚”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