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祖圣上,哪一个不是从小便学习为君之道,就是皇上你,亦是丘太师的学生。若前太子只是一届莽夫,又如何治理大周?

    皇上此举,万万不可,朝廷需要皇上,百姓亦是需要皇上。当初的事情,无论如何和西凉人脱不了关系,在那种情况,皇上你临危受命,和现在不可同日而语。

    血脉确实重要,但是比起家国天下来,不值一提。前太子若干年后,若学有成,那是天下之福,若一事无成,这种烂泥巴扶不上墙的血脉,皇上你万万不能把天下老百姓交到其手里啊。

    江山社稷,重于泰山。”

    何太傅一字一句铿锵有力,仿佛皇帝马上就要卸甲归田了一般。

    一番话明着打压前太子,实际上是捋顺了皇帝的羽毛,听得他无比熨帖,每一句都说到了皇帝的心坎里。

    说着说着还跪了下来,仿佛皇帝要走他就要长跪不起,态度之诚恳,声音之恳切,让人听之动容。

    “哎,太傅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朕又没说放下天下百姓不管,你看你这是做什么,坐好,朕与你从长计议。”

    听着皇帝从“我”到“朕”,太傅松了口气,哽咽道,“皇上圣明。”

    “微臣建议,先查清楚,对方究竟是不是前太子,若不是,必须杀一儆百以儆效尤。”何太傅缓过神来,想了想,才说道,看着皇帝,做了个“杀”的动作,语气意味深长。

    “太傅所言极是。”

    “若是的话,先派人和他谈谈,看看他的条件是什么。若条件太过分,养在宫中也就算了,若他只想对付西凉……”

    皇帝接过太傅的话,“那最好不过。”

    ……

    这一夜,两人在御书房商量了许久,直到天明微曦,何太傅才离开。

    孟府。

    一大早,莫先生便进府了,宁心院中,玉陌刚刚睁开眼睛。

    看着枕在自己手臂上睡着的月璃,一动不动。

    月璃睡着的样子可爱极了,莹白如玉的肌肤,长长的睫翼如羽毛,他的呼吸轻轻地洒在她的脸颊,睫翼微微颤动,如蝴蝶的翅膀。

    可能是玉陌的眼光太过炙热,月璃眼角动了动,挣开了眼。

    一双眼如琉璃乍见微光,眼波流转,仿佛能听到山腰溪水叮咚响。

    清澈见底,晶莹剔透。

    “怎么醒这么早?”月璃打着哈欠,声音慵懒。看玉陌看向自己,应该醒过来很久了。

    “嗯,夏日醒得早。”说完,在她额角轻轻印下一吻。

    月璃垂下眸,在他怀中蹭了蹭,姿态如猫儿一般慵懒。蹭了好一会,从他怀里退出来,转过头,面朝里间。

    玉陌手中一空,愣了一下,活动了手臂,见月璃转过身去,一动不动,撑着腰凑过去看了看:月璃闭上眼睛又睡着了。

    玉陌不自觉地嘴角微扬,动作轻柔地起了床,穿戴好后,见月璃依然睡得香,轻声退了出去,叮嘱青崖莫去扰她,这才大踏步地出了院子。

    第230章 等

    书房里。

    玉陌听完莫先生的话,默默地松了一口气。虽然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但是事情真的到了这一步之后,感受又不同些。

    “殿下,江南那边一切都准备好了。”

    莫先生语气有些激动。

    对于他们来说,这是里程碑式的时刻。

    他们躲了那么久,藏了那么久,所缺的就是身份,只要宫中承认了玉陌的身份,其他的困难,对比于这么多年以来的忍辱负重,简直不堪一提。

    “此事会不会有猫腻?”姜大人有些不信宫中那位的爽快。

    不等莫先生回答,玉陌轻笑一声,“他倒是想杀了我,奈何找不到我,若我们只是露一点马脚,现在也不会那么顺利。他怕声名狼藉,更怕死。”

    “那咱们现在露头,会不会……”

    玉陌点点头,姜大人的顾虑是对的,依着宫中那位的秉性,把到手的东西交出去一定肉疼得很,但凡有一点点可能,皇帝都不会让他自己处于被动。

    “所以暂时咱们还得沉得住气,不能让这么多年的忍耐和筹谋都白费了。”

    莫先生欣慰地点头,“殿下说得极是,大人亦是如此说。”

    “嗯。”

    “那咱们要等到什么时候?”姜大人问。

    “等到朝廷向天下承认我,迎我回宫的时候。”玉陌看向窗外,眼神悠悠。

    当天下知姜玉郎时,就是孟家大公子身死之日。

    月璃……

    想到月璃,玉陌心里堵得慌,这一天来的太快了。

    “是,接下来咱们如何安排?”

    玉陌摆手,“此时不宜再有任何动作,宫中那位摸不清我们的底细,是我们最大的筹码。”

    “但是若什么都不做,怕夜长梦多。对方能耗,我们不能,错过了这个机会,下一次,便名不正言不顺了。”姜大人有些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