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说好像不是“迁怒”?明明是理所应当地被他惹生气了。

    大概。

    法老王对此深感歉意,也觉得在爱女面前大失了父亲威严, 自是后悔不已。

    可要让他跟塔希尔分成两个房间睡——这不行,法老王明确表示,他筑造的这座宫殿就只有三个房间可用来休息。

    一间他们的,一间樱的,一间小的是蛇杖的储物间(蛇杖:“?”),再多就没了,也不要问他为什么宫殿如此偌大却只有这么点房间可用。

    而且, 他还有别的话说。

    “上次没来得及提醒你是我的失误, 如果来得及, 我当然是会阻止你的……”

    在特别服饰的加持下变得更加夺目耀眼的王妃, 怎么想都不能乐意让除自己以外的凡人看见。

    不过,有一个人倒是可以例外。

    “你的另一位父亲大人,是不是像犹带雨露的莲花那般美丽?唔, 他的美应当更胜一筹才是。”

    把樱抱到自己腿上,王压低声音,带着笑意对爱女说。

    这番话当然是背着塔希尔说的,虽然奥兹曼迪亚斯毫不介意让爱人知晓自己对他全无限度的赞赏,可如今气氛不对,他只得遗憾地收敛了几分。

    但是又极其想要找个人,让其听他大肆夸耀——那么,这个幸运的听众就选定为他们的小女儿了。

    “我从前还未想过,能看到他变成另一番姿态的模样。不得不说,这日真的见到,竟是真的能让想象破碎。”

    法老王感慨,内心悸动不已:“塔希尔,我的王妃啊,你的每一面,即使是不经意间显露的样子,都能让我身心陶醉。”

    台词丝毫不掩饰,他在樱面前也这么说,除却单纯想要夸耀爱人之外,似乎还有额外的更深层次的考量。

    “嗯……嗯!父亲大人,真的好好看啊。”

    坐到王腿上的紫发少女回忆起了金发的父亲大人那一天的模样,毫不犹豫地点头。

    那当然是能够跨越性别与年龄,让所有观者都能一见倾心,甚为沉醉的美丽,小小的樱也不例外。

    跟她觉得喜欢哈哈大笑的父亲大人穿这么少会不会着凉正相反,樱脸蛋微红,觉得金发的父亲大人穿得哪里都好。

    虽说正因为“哪里都好”,才让他们在路上被凡人们围堵,可是——

    美丽是没有错误的!

    以上这句话当然是法老王父亲告诉樱的,而且是作为又一个训诫话语告知于她,要她深深铭记。

    “因为心中深藏的重要之物美丽非凡,总是会招来无数艳羡与嫉妒仇恨。你为它倾心,却无法将它独占,不要恼怒,不要焦急,能够让这份美属于你的办法,就只有耗尽你的一切去守护它。”

    “唔……樱明白了……不,樱还是……有点没听明白?”

    “无事。”似乎只是心血来潮提及的法老王微勾唇角,不给距离长大还远得很的少女说得太多。

    “不过是说到了这里,顺便提前给你一个告诫而已,只要先记住就行了,不要在以后犯下和我同样的错误。”

    这又是什么意思,樱还是听不懂。

    不过,有一些内容她听懂了,只是又犯了想到什么不敢第一时间直说的毛病。

    埋头垂眼的样子被法老王发现,樱就被要求挺直背脊,把自己心中浮现的疑惑大声说出来。

    “怯懦也是不允许的!”王说:“有什么问题,直言便可。”

    樱:“……是!”

    于是,樱就将自己刚刚发现的“问题”问了出来。

    声音虽然大了,但心里还是有一些忐忑。

    “父亲大人刚才说,您是……爱着另一位父亲大人吗?”

    “那是自然。不止是我,塔希尔也是一样的,我们二人心意相通。”

    “……!”

    樱感到惊讶了。

    倒不是因为两位父亲都是男性,却“心意相通”。

    她惊讶的是,近在咫尺的父亲大人说起与“爱”相关之事,竟是如此坦荡直接,即使回答的对象只是一个六岁的女孩儿,他也认真无比,没有半分敷衍。

    “哼,有什么可回避的,与人相爱并非难以启齿之事,不敢言谈的人,不过是余最唾弃的懦夫庸人罢了。”

    奥兹曼迪亚斯表露了自己的不屑。他自小就是这般坦荡直白的性格,即使是生前第一次向心慕之人倾吐爱意,也从未想过要遮遮掩掩。

    “我想让你明白的第二件事,就是这个。”

    接下来进行的是第二个告诫。

    法老王教育爱女,爱没有区别之分,更无高下。能够得遇发自内心深爱之人已属幸运,绝不要因为误会还是自身的怀疑就摇摆不定。

    “若是错过再来后悔,就几乎不可能有再来挽回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