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柏脸色一冷,反问:“陈先生,这关你什么事?”

    陈禹希严肃回答:“当然关我的事,你要是不珍惜他,我来珍惜,我就不该心软。”

    “据我所知,你们已经离婚了。”

    “那又如何,我一样也能把他带走!”

    商柏冷冽:“不准!”

    陈禹希从鼻孔里冷哼出声:“你有什么资格,你只会伤害他。”

    商柏直直的盯着他:“我怎么伤害他了?是他要和我分手的。”

    “他要和你分手?”陈禹希呵笑,“是他要和你分手吗,呵呵?”

    “不是吗?”

    不是他的然然要离开他吗?

    “商柏,你知道什么”,陈禹希神情悲痛,“你知道什么啊……”

    “然然当年可是死过一回的人啊,他割破了自己的腺体,他是想死啊~”

    商柏的心跳突然停止,也没了呼吸。

    “你走了,你走了,你什么都不知道……”

    “当年,他说出和你分手之后,被你的信息素刺激,突然来了发热期,我以为……他说我是他未婚夫,我以为他喜欢我,我就,就——”

    “想去标记他,他也没有拒绝,他当时很平静,我就以为他愿意接受我……”

    商柏手上的青筋横爆,面色再无法保持平静,他一把拉过陈禹希的领子,声音颤抖:“你要标记他!”

    “你当真标记了他!”

    “没有”,陈禹希的身子颓唐了下去,“可是,我没想到,他就突然,突然的,拿起刀子,狠狠的,狠狠的划破了自己的腺体……”

    陈禹希永远也忘不了施木然一点点倒进血泊里的场景,那时的施木然眼神空洞冰冷,脸上再无一丝血丝,他平静的笑着,在一大片殷红里慢慢阖上了眼睛,活气全无。

    他还在说着,可商柏却一个字也不敢听下去了,他的耳朵一阵轰鸣,头脑一团乱麻,迟钝的松开抓着陈禹希的手,颓废的坐回沙发。

    “我不知道他手里哪来的刀,后来……我终于知道,他就是不想活了,早就不想,他都准备好了啊——”

    “他早就,视死如归……”

    商柏木纳的站起,问:“他在哪里?”

    陈禹希被他脸上可怖的表情吓住了:“你,你要做什么?”

    “我问你”,alpha的信息素铺天盖地的浇了过来,“他在哪?”

    陈禹希一个顶级alpha都被震慑住:“还在医院吧。”

    商柏慢慢收回自己的信息素,慢慢的转过身子,一步步走出大门,下一秒,疯狂的奔跑起来。

    他的大脑开始不清晰,意识也越来越模糊,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他,必须要找到他。

    他如同一个丧失理智的野兽,弄丢了自己心爱的猎物。

    他疼的魂体分离,痛的切心剔骨。

    像濒临死亡的骆驼,想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像搁浅暴晒的鱼,想寻到一丝清泉,像大雾里迷失方向的狼犬,想找回万家灯火里自己的那束光线。

    他,要找一个emega。

    可是,omega是谁?

    他从喉咙口发出凄惨又悲恸的声音:“他是谁?”

    他是谁?

    他……是谁啊?

    要找的人……

    “然然……”

    是然然啊……

    刚刚还阳光满布的天空瞬息阴沉了下去,风雨欲来,毁天灭地。

    alpha如同行走在铁笼中的野兽,疯狂的寻着回家的路,茫然无措,火热急躁。

    毒和蛊。

    想要找回omega的心剧烈的燃烧着,似毒似蛊,可有药可救,有药可医。

    他在找他的药,他的omega,他的然然。

    大雨倾盆的落了下来,他抹了一把飘洒在脸上的雨水,在迷雾逐渐四起的雨幕里,越跑越快,越跑越远……

    施木然揉了揉发僵发硬的脸,慢慢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把头埋入冰凉的水池里。

    好久之后,他抬起眼睫,傻愣愣的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自己,很糟糕。

    他不允许这样糟糕的自己出现在爱人面前,于是,努力的挤出一个微笑。

    阿姨说他在家里,那就去找他吧,找到他,跟他认个错,服个软,他要是还不原谅自己,再不者就撒个娇耍个赖,总归多磨一磨。

    他最不经磨了。

    他,最不经自己磨了。

    施木然轻拍了拍脸,缓缓的走出卫生间,心里开始一遍又一遍的演习见到那人该说什么话。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打开病房的门,却生生的被吓掉了魂。

    门口,站着一个眼眶猩红,浑身都淋了个透的alpha,他的手悬在了半空中,雨水顺着他的脖子滴答滴答往地板上流,衬衫紧紧的贴在结实的胸膛上,浓郁的alpha信息素构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圈套,把他护在其中,不得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