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豆豆把篮球换了个手抱着,“丛哥?”

    这个称呼差点让林书会没反应过来,他简单的“嗯”了一声,然后把签名照递给豆豆,“给你。”

    豆豆的目光又在林书会手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接过照片,“谢了。”

    这两句简短的对话都是在门口进行的,豆豆低头确认了是靳祺的签名无误后便掉转身打算离开,只是没走两步又顿住脚步拐了回来,然后眼疾手快地扳住林书会即将关掉的大门,“丛哥,借个火。”

    待到林书会把火机抛给他,豆豆已经从口袋中摸出了一包大前门,动作熟稔地抽出一支叼在嘴上,只是他拿着林书会的火机摸索半天,然后一拢眉头,“这太高级了,我不会用。”

    有烟却说自己没火……林书会从他手中捞过火机,凑上前帮他点了烟,“你是不是还想向我打听靳祺?”

    豆豆一边挡风一边猛抽了一口,“对,靳祺为什么会解约?”

    一股低端香烟的味道扑面而来,林书会掩住口鼻轻咳了两声,“那我也想问一下你,你既然是他的粉丝,他解约你怎么看?”

    “外面很冷,我可以进去说吗?”

    林书会等他抽完了这支烟,让他进了屋。

    豆豆不是个认生的人,进门之后便大喇喇地坐上了客厅的沙发,边环顾四周边评价,“你这屋子的装修看起来很压抑,让我联想到了病号房。”

    童言无忌,林书会并不生气,他还从冰箱里取出一罐小孩子都喜欢喝的冰可乐推到了豆豆身前,“喝吧。”

    豆豆仰头把这罐可乐灌下去,然后一擦嘴角,“你应该是品会的员工吧,我可以跟你说实话吗?”

    “你尽管说。”

    “其实也没什么。”豆豆说:“人家想走就走了呗,那些粉丝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还骂于成光,骂于成光干鸡巴,靳祺对于成光又没半点意思。不就是个发小么,谁没个发小,有难处了帮一把又能怎么滴!”

    “怎么看出来没半点意思的?”

    “以我弯了十八年的经验来看,就是没意思。”

    林书会翘起腿,“那你看于成光是你的同类吗?”

    “百分之九十。”

    “靳祺呢?”

    “百分之五十。”

    “我呢?”

    “你?”豆豆撇了一下嘴角,“我猜不到。”

    林书会笑了一声,“说了和没说一样。”说罢他敷衍性的问了一句,“你爸去世了之后你打算做什么?”

    豆豆把篮球踩在脚下滚呀滚,“把他骨灰带回老家埋了,然后,半工半读吧。”

    “你还有其他亲人吗?”

    “没,我爸本身就是孤儿。”

    “妈呢?”

    “这种东西不存在。”

    “你还打算再考大学?”

    “成绩这么好,不考白瞎了。”

    “有多好?”

    也不知道豆豆是不是体热,刚刚还说冷,这会儿又抬起袖子擦了把汗,“我今年高考考了我们全市第二,按说该去读北大的。”

    林书会眯起眼睛,显然是持狐疑的态度。

    他按照豆豆说的地名搜了一下当地的高考榜眼,发现这孩子居然没有骗他。待他放下手机,看到豆豆也同样在眯眼回看他,那表情,明显是对他的怀疑十分不服气。

    林书会前几天刚去寺庙拜了佛,那里的一位老僧告诉他让他多做善事,否则他这一年的经历将会十分不顺。

    这种东西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如果豆豆所说为真,林书会倒也不妨帮一帮他,为自己积积德。

    所以林书会简单明了地问,“你家还有积蓄吗?”

    “有个鬼。”豆豆马上就说:“要是但凡我还能有点钱,我也不会不去读书。”

    “那你还有钱买篮球和买烟?”

    “球是我爸病友送的,他也活不了几天了,知道我喜欢,就送给我当个纪念。至于烟嘛,我再没钱,也不是身无分文,况且我爸现在死了,我自己就今朝有酒今朝醉呗。”

    林书会支着下巴忖思了一会儿,“你有想过在北京找活儿吗?”

    “有想过,但是北京的房租好贵,地下室我都要住不起了。”

    “那你擅长做什么?”

    “我?”豆豆伸出他那瘦弱的胳膊比了比,“你也能看出来,我是力量与智慧兼具的人,我既可以当家教,也可以做体力,除了不出卖身体,我什么都能干。”

    第60章 很贵

    “你出卖倒是也有人肯要你。”林书会瞟了他一眼,“我可以给你个就业机会,但是我需要先检验一番你能不能胜任。”

    林书会原本想说钟点工,可是豆豆却抢先他一步问道:“你自己住吗?缺住家保姆吗?”

    林书会从没有让陌生人住进家里的习惯,于是他斩钉截铁地摆了摆手,“不缺保姆,但是你可以每星期固定来打扫两次卫生,按次给你结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