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抬起头。

    他沉默地看着周围被救出来的人越来越多;

    沉默地看着那些被救出来,还有行动能力的医护人员条件发射一般爬起来救人;

    沉默地看着没受伤的病人在夜斗雪音的组织下一起跑进大楼捞人。

    ……

    他迟疑着,走进那片熙熙攘攘之中。

    “大哥哥,你要去哪?”

    有个怯生生的、脸上犹带泪痕的小孩子拉住太宰的衣角。

    “救人。”

    他听到,自己说了和那个少女一模一样的话。

    “谁来帮帮忙!”

    年轻的医生跪在一名断腿的受害者身边,目光焦急地投向四周。

    “需要我做什么?”太宰走到她面前,问道。

    “失血性休克出现心跳停止——”

    医生脱下白大褂暂时用来包扎,她用手死死压住患者的动脉血管,本来打算让太宰帮忙压着出血点,自己给患者做心肺复苏。

    没想到话没说完,就听太宰说:“知道了。”

    他跪在草坪上,双手交叉掌根朝下,放在受害者胸骨下端,用力向下压。

    一下,两下,三下……

    “心跳恢复了,恢复了!”

    到最后,那个年轻的医生眼泪都掉了下来。

    “我……我还是个实习生,大学还没毕业呢。”

    女孩跪在地上,衣服和手上全都是血,她却毫不在意地捂着眼睛嚎啕大哭。

    她语无伦次道:“我这是第一次亲手救人呜呜呜……吓死我了……”

    太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慢慢地说:“好巧,我也是第一次……”

    “谢谢你呜呜呜……”

    “不用谢。”太宰顿了顿,语气轻飘飘的:“和你一样,和这个人一样,我也是被救出来的,要谢……就谢救我们的人吧。”

    太宰站起身,衣角沾上了血迹。

    这是第一次,他以这种和从前截然不同的方式沾上鲜血。

    他若有所感地回头,看到不远处那个救了他的少女安静地看着他。

    少女的蓝色披风和水手裙沾满了黑灰和血迹,脸上也有几道,看着有点狼狈。

    她怀里还抱着一盆植物,那是花盆碎了一半,看上去蔫哒哒的多肉。

    “呦,撒谎精!”

    yoko朝他吹了声口哨,倚着草坪上的石头雕塑,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救人的样子,特别美?”

    太宰失笑:“有多美?”

    yoko皱着眉思考了半晌,干巴巴道:“白衣天使一样?”

    “我觉得你是在骂我。”

    太宰笑容一敛,目光落在少女捧着的花盆上:“这花是怎么回事?”

    “是多肉,叫桃美人。”yoko举起花盆晃了晃,“经过一个病房看见的,怎么说也是一个生命。”

    桃美人羞涩地叶尖尖都红了:“大人救了奴家,奴家以后就是您的多肉啦~”

    太宰刚要说什么,电话突然响了。

    “喂,广津先生?是我……我没事……嗯,这样吗?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他对yoko说:“炸|弹是一个国外犯罪组织设置的,他们发现组织内部有个叛徒,刚好这个叛徒的另一层身份,是这家医院的某位业务院长。”

    yoko十分不理解这群亡命之徒的脑回路,脸色阴沉:“杀掉叛徒不就得了,为什么还要炸医院?”

    太宰耸了耸肩,感慨道:“他们的行事风格,真是比我们本土黑帮狂多了呢。”

    “这个组织叫什么名?”yoko眯起眼睛,目光带着杀气。

    她在这边紧赶着提升居民幸福指数,这边就有一群王八蛋拖后腿。

    都把脖子洗干净等着她吧!

    太宰卡了下壳:“嗯……没有名字。”

    “没名字?怎么可能?”

    “或许有名字,我们不知道。”太宰两手一摊:“不过组织的成员多是穿一身黑风衣,可以叫他们黑衣组织,不过我们一般是叫‘酒厂’,因为组织成员代号都是洋酒。”

    yoko想了想,“那还是叫酒厂吧,你们港黑也穿黑衣服,叫黑衣组织莫名有种叫你们港黑的错觉。”

    现在的港黑多乖巧啊,最多就是炸炸警察局!

    这么“乖巧”的本土黑帮,和那个丧心病狂为一个叛徒炸整座医院的酒厂才不一样!

    yoko怒火中烧,发誓要搞死这群臭洋酒,同时她决定对“乖巧”的本土黑帮好一点。

    她的目光落在太宰身上。

    嗯,这家伙虽然撒谎成性,浪费绑带,每天作死,但是……他脸和脑子都是很好哒!

    对港黑好一点,首先从挖墙脚开始。实话实说,她想挖森鸥外的墙脚。

    太宰之前都说了,只有不努力的小三,没有撬不动的墙脚,所以……

    等等她都在想什么!

    yoko拍了一下脑袋,决定把脑子里的废渣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