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还欠我一个条件呢。”太宰威胁地说了一句,顿了顿,又道:“说正事,lsd不只花宵家在卖,想要将毒贩的利益网连根拔起,我建议小姐用‘仙人跳’的方式,假装买家去接近他们。”

    yoko一手托腮,仔细考虑了一下:“倒也可以,你演技这么好,陪我去呗?”

    “我倒是想陪小姐,不过……”太宰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最近森先生交给我一个任务,据说有目击者看到了先代复活,我要去调查这个消息的真假。”

    他忽然想起什么,目光落在yoko身上,若有所思道:“小姐,你说人死还会复生吗?”

    yoko歪了歪头。

    “原则上不会哦。”

    语言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原则上不会”的意思就是“会”,“理论上可以”的意思就是“不行”,“一般来说怎样怎样”就代表着一定会出现不一般的情况。

    “死后世界是什么样的呢?”

    少年目光有些茫然,他轻声说道:“和这个氧化的活人世界有什么不同吗?”

    他以为yoko不会回答,毕竟她一向对自己的身份讳莫如深。没想到少女斩钉截铁地说了一句:“都差不多。”

    在非人类、尤其是长寿种族的眼里,无论地狱还是人间,其实没什么差别。

    得到这个答案,太宰愣了一下。

    “既然没什么不同,那活下去这一行为还有什么价值吗?”

    yoko摇了摇头:“没有任何价值。”

    很让人绝望的答案,太宰却笑了。

    就像一双拉住他的手陡然松开,他终于回归到自己的舒适圈,这段时间的诸多勉强与不适,如同一场艰难的长途旅行。

    旅行走到尽头,人就该回归正轨了。

    是高楼还是河海?

    是绳索还是毒药?

    他考虑着,选择着,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正打算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少女缓缓开口:

    “死后还是一样的,一样会痛苦会快乐,一样需要为生计奔波;权谋者逃不开勾心斗角,懦弱无能的人依旧会受尽欺凌。”

    地狱,也不过是另一种社会形态。

    有商铺,有社畜,有善鬼有恶霸,也有如太宰这般,内心抑郁想不开的灵魂。

    “撒谎精,我跟你说哦,这个世界不存在永恒的快乐,也从来没有所谓的天堂。”

    yoko目光专注地看着少年,好像在说:生前和死后的世界既然都是一样的,何必再去执着于生死呢?

    太宰看上去十分失落:“这可太无聊啦,就没有什么让人感到新鲜的存在吗?”

    yoko笑了笑,偏头看向角落那朵石头缝里钻出来的太阳花,语气温和:

    “生与死的界限就是,你会经历不同的风景。世界上不会有相同的一朵花,一片叶,你在这里看到的,死后就再也看不到一模一样的了。”

    至少在地狱,就不会有这种向阳而生的花朵。

    太宰睫羽微敛,垂着眼沉默良久,久到万籁俱寂,久到孤灯映月,久到少女内心徒生几分不安,笑容几乎要垮掉,他才叹了口气。

    “那我就先试着活下去吧,虽然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他看着yoko,一字一顿,像是意有所指:

    “毕竟,对于和死亡毗邻而居的人来说,比起生与死的问题,一朵花的微笑反而更能铭刻在心。”

    少女眼眸倏地亮了起来,像浸透了漫天星河。

    “嗯!”她弯着眉眼,笑起来:“花还是好看的。”

    太宰没搭腔,他偏过头像是在思考什么,片刻后,语气轻快地说:“等我调查清楚先代的事,就来帮小姐的忙。”

    ·

    同一时间,擂钵街义校。

    中也正垂着头跪坐在一堆空酒瓶中间,可怜巴巴地接受大家的“批|斗”。

    乌间头疼地捏眉心:“老大心里没个轻重,送来这么多红酒就算了,你为什么要一下子喝这么多?”

    子猫颤抖地拿起笔:“喝酒就算了,你为什么酒品这么差?”

    真央崩溃地拍地板:“酒品差就算了,你为什么要醉后随便跟人吹牛逼?”

    绮罗子板着脸戳脑门:“随便吹牛逼就算了,你为什么要答应帮白濑他们救人?”

    中也喜欢红酒,这个大家都知道。

    但他酒量不好,这个真没人知道。

    毕竟以前大家都穷,他没有喝醉的机会。这次yoko突然送来一大箱红酒,中也一开心,就喝高了。

    喝高了也没事,反正擂钵街义校里里外外这么多人,大家都能照顾他。问题是这人酒品不好,醉了到处瞎跑,以他的武力值,谁能拦得了?

    结果就是,他横跨大半个擂钵街,跑到白濑他们基地附近了。

    白濑最近新成立一个组织,叫“羊”,前不久这群蠢羊惹怒港口黑手党,脱离yoko的羽翼后,港黑也不再给他们面子,直接把落单的省吾和晶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