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类就该一个人站一个角,凭什么还有人跟他站在一起。

    至于他做过什么,他全忘了。

    他早已经弄清了这个转校生的底细。

    许智文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几个人朝乜迟扑过去。

    乜迟拉了一把冲过来的人的衣领,转了个身,被拉着的人撞到了墙上。他看见宋祁和后边小跑过来的闵庚言,林辞。他来不及管背上砸来的拳脚,冲过去挡在了宋祁面前,背上挨了几下。

    他下意识觉得宋祁不能挨打,这事也和他没关系。

    宋祁看到乜迟挨了打,脑子里嗡的一声,戾色迅速爬上他的眼睛,他不管不顾的向前冲过去。

    许智文看到宋祁后先是愣,愣完迅速的消失在旁边的巷子口。

    丁字路口空荡荡的,行人很少,这里确实是个打架的好地方。

    深巷,无人,安安静静的,只有一处声音特别突兀。

    许智文找来的其他三个人被闵庚言和林辞按着,看向旁边的宋祁,眼睛里露着惊恐。

    宋祁手下按了一个人,压在地上,拳头没有章法的落下去,眼睛,鼻子,身上……一下接一下,他听不见地上的人痛苦的叫声,只能隐隐约约的听见乜迟在喊他的名字,在他旁边。有血溅到了他手上,他觉得有点想吐,有点恶心,但是手上停不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是停不了。

    “拦住他,再打要死人了。”林辞吼了一句。

    乜迟使出了浑身的劲儿拉起宋祁拖到一边,抓起宋祁身上的衣服胡乱的擦干净他手上的血,又从他僵硬的手臂上将沾了血的校服外套脱下来。

    乜迟的校服裹在他身上的时候,他觉出了熟悉的味道,洗衣液的味道,还有近在咫尺的洗发水的味道。他是在国庆节的时候分清楚乜迟身上的这两种味道。

    “你们先走,”乜迟半蹲在地上,宋祁意识不清的靠在他怀里,还是那样空空荡荡的眼神。

    他头也不回的对林辞说,“让他们也走,地下那个没死,走。”

    宋祁站不稳,乜迟将他拉起来按在自己怀里,站的笔直,等他活过来,等有东西爬进那空洞的眼睛里。

    他的额头紧贴着少年单薄的衣衫,淡淡的味道进入了鼻腔,少年的锁骨直而突出硌到了他的额头,硬.邦邦的。

    他空荡荡的眼神慢慢的怕上一丝丝清明,又使劲往前蹭了一下,蹭的少年往后退了两步靠到了墙上。

    “好点了吗?”乜迟轻轻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来。

    他不吭声,就那样埋着头,有点贪恋这个硬邦邦的怀抱,不愿离开。

    他觉得罗竹说的对,自己大概真的是有病,两个月犯了两次病,大概不是晕血能解释的了的。

    时间无声无息,在静默里一秒一秒的走

    。宋祁直起身子站好的时候,乜迟觉得自己的手都要麻了。

    宋祁的手破了,前后指关节的位置破的破红的红,打人的时候打空了,打在地上了,大部分血已经被擦干净了,只有一道道狰狞的擦伤异常醒目。

    他不太敢看手上的伤口,怕犯病,也怕看到那会儿像个面目可怖的野兽一样的自己。

    他不知道,乜迟不觉他像野兽,只觉得得很害怕,怕他就这样不见了,跟着眼睛里消失的一切一起消失了。

    那眼睛太空,枯井深渊也无法比拟。

    乜迟的校服穿在他身上有点大,松松垮垮的,一走路,感觉来回晃荡。

    乜迟拉着他的手在厕所的水龙头下哗哗哗冲水的时候他没扭头,乜迟下手很轻,一下一下的抚这他的指关节,要抚干净他手上沾着的灰尘沙子。

    他觉得手有点痒,就一直盯着乜迟弯起的背看,想分散点注意力。

    他想起第一天见他时他暗沉的脸上写满了暴躁和不安,像只刺猬,向谁都伸出刺,却又不知道刺向哪里。

    这样的人竟然这样柔软。

    洗完了,乜迟又从书包里抽出纸巾细心的将他的手擦干。

    他将手缩进校服里,跟着往巷子外边走。

    “去药房买点跌打损伤的药吧!”宋祁说,他记着乜迟挡在他面前的时候背上挨了打。

    买完药,宋祁没有回家,乜迟也不想让他回家,有点不放心,他总觉得单纯的晕血不是这样的。

    10月中旬,夜里微微有点凉意,乜迟的外套穿在宋祁身上,两个人顺着那条路溜达着往7号楼的方向去。

    路上有桂花树,香味浓郁的乜迟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这什么这么香?”乜迟揉了揉鼻子问了句。

    “桂花啊。”宋祁回了句,跟着不敢相信似的又问,“你不知道吗?”

    “北方没有,”乜迟说完又觉得这么说不对,补充着说,“是我生活的那个地方没有,没有这么香的花儿,扑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