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将搞不懂休,“雄虫自卫杀虫,在《雄虫保护法》中并不构成犯罪。但雌虫不同,尤其是雌奴。”

    “无论是出于何种原因都只有死路一条。”

    “顾敛阁下,您觉得您哪一点能让休为您付出生命?”

    顾敛淡淡嗤笑了声,回望着上将,“大概是蛋的雄父?”

    他的姿态、言语都显得满不在乎,上将眼中逐渐泛起冷意

    。尽管他很欣赏这只雄虫的能力,但对方对待自己的雌虫的态度让他忍不住反感。

    为了蛋,听起来多么合情合理。

    上将压下冷意,双手交叉直视着顾敛道,“目前来看,口供对休很不利。如果他一直坚持自己的供词,将要面是无休止的精神审讯。”

    不断地被撬开防线,入侵精神海域。

    “希望您也还记得,他是您的蛋的雌父。”

    考虑到孕期的雌虫的状况,顾敛被允许带去给刚接受完第二轮审讯的休做精神安抚。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休便警觉地抬头望去。瞬间,对上了顾敛的眼睛。

    “雄主,您没事吧?”蔫在审讯椅上的休,艰难地起身。

    他已经接受了一轮精神审讯,精神海域被入侵的剧痛让他到现在还太阳穴尖锐地刺疼。脑子嗡嗡的,疼得四肢无力。

    顾敛表情有些难看,但再难看的表情也比不上现在这只虫子的脸色难看。

    “您要坐吗?”虫子脸色苍白地望着他。

    顾敛扫视着眼审讯室,就连审讯室,雌虫和雄虫的也天差地别。休所在的审讯室,只有一张简陋的审讯桌和一把审讯椅。

    顾敛坐了下去,冰冷金属制作的审讯椅让整间审讯室变得更加窒息和阴冷起来。

    “坐上来。”他皱起眉,看着这只虫子。

    休扫了眼顾敛的腿,张口就是,“雄主,没事的。”

    “闭嘴。”

    顾敛感到烦躁,审讯不过一个小时。这只虫子也只不过离开他视线一个小时,就被用上了精神刑罚。

    “我在和你商量吗?”顾敛低气压地问。

    休顿了下,最终还是选择顺从地坐在顾敛的腿上。刚触碰到,无力的双腿便瘫软下来。

    顾敛托着他的腰,不至于让他掉下去。睥睨的视线落了下来,顾敛在打量着休。

    虫子的衣裳整齐,但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顾敛去触碰他的额头,更是一片湿冷。他拧着眉,将精神触角伸了过去。伸过去的瞬间,休便像应激反应般猛地开启防御。

    “放松。”顾敛说了句。

    语气很淡,休却莫

    名地感受到点温柔。他觉得自己脑子大概是被疼得混沌不清了,咬了把牙,听着顾敛话将防御卸除。

    精神触角治愈着休的精神海域,温暖得休忍不住蜷缩起来。他忽然变得担心起来,忍不住问顾敛,“雄主,蛋它不动了。会不会出了什么问题?”

    自从蛋抵挡住赛因的攻击后,休便逐渐感受不到蛋的精神触角。即便感受到了,也是若有若无的,让他慌张。

    顾敛听了休的话,将精神触角探向蛋。往日只要他一触碰,黏糊糊的小触角就会缠上来。而现在,小触角缩在蛋壳里边一动不动。

    “雄主,怎么样了?”见顾敛不说话,休又忍不住担心起来。

    “没事的。”尽管蛋不动,但气息依旧存在。顾敛猜测蛋估计是消耗了太多的能量,进入了休眠期。

    休听了顾敛的话,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我没有把蛋的事告诉军部。”一枚壳都没破的蛋能够抵挡住s级的能量攻击如此骇虫听闻的事,要是被虫发现了,他们的蛋都会陷入危险的境地。

    “应该是只小雄虫吧?”毕竟雌虫的精神能量极其暴动,很难外化出来作战。

    不,应该是雌虫。

    顾敛没回答,但直觉却这样告诉他。

    一只能够自如运用强大精神能量的雌虫,或许能够通过这枚蛋完全修复休的创伤,甚至改变体质。

    治愈和安抚的工作同时进行,休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在温暖的安抚下,半梦半醒。但心中被吊起的大石头时刻提醒着,让他在歇息中惊醒,抓住顾敛的胸前的衣服。

    问,“您为什么要认下杀死赛因的罪名?迪文和卫冕他们一定不会放过您的。更何况明明不是您的错,也不是您杀的。”

    冰蓝色的眼底波涛汹涌。

    顾敛不回答休,但他自己很清楚。就算没有休,他也会杀死赛因。暗色淤积在顾敛的眸子,这件事的起源只是因为他放任自己的错误判断,在明知道有危险的情况下,还让这种虫子单独过去。

    “雄主,让我保护您一次吧。”

    像顾敛好几次将他从死亡的

    边缘拉回来一样,这一次也让他将顾敛从危险中彻底摘出去。

    顾敛垂着眸注视着那双满是希冀,冰蓝色的眸子,问,“想带着蛋一起死吗?”

    “根据《虫权法》,就算是执行死刑,也是在孕期的雌虫生下蛋后。”休冷静分析道,“您放心,蛋是无罪的。”

    虫子似乎很了解这一套操作,也试图说服他。

    顾敛看着他。

    愚蠢纯澈的眼睛映入顾敛的眼帘,汪洋的蓝色像海浪涌动拍打着顾敛那颗冷漠坚固的心。他似乎都听到了浪潮的回音,以及细微的破裂声。

    “闭上你的眼睛。”

    “雄……”

    顾敛打断,“和嘴。”

    上方的雄虫的情绪有些阴暗,休只能顺从地闭上眼睛和嘴。室内无声,休安静地倚在顾敛身上。

    好半响,他才又听到顾敛的声音。

    “霍华德还不足畏惧,这件事我来处理。”顾敛贴在休的耳边,平静道,“赛因我杀的,懂了?”

    他不给休出声的机会,补充,“如果你还想要这颗蛋,还想在我眼前晃荡,就老实听话。”

    休陷入沉默,而外边却传来吵闹声。

    “大人,您不能硬闯审讯室。”军雌们的阻挡没有起丝毫作用,审讯室的门被狠狠踹开。

    面目狰狞,满目通红的迪文和卫冕闯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抱着休的顾敛。

    “贱雌贱雄!你们杀了赛因!”迪文和卫冕听到赛因被杀死的消息后,差点没晕了过去。尤其是卫冕悲痛愤怒得几欲泣血,说着便狰狞地朝顾敛扑了过去。

    “杂种虫!我要杀了你,我要你为我的赛因偿命!”卫冕简直像疯了,张牙舞爪到朝顾敛和休攻击过去。

    顾敛眼神凌冽,护住了休,精神触角一伸开就将卫冕给摔了出去。但卫冕却又立即爬起来,不死不休地纠缠过来。

    “你们这群歹毒的虫子,把你们抽筋拔骨都还不回我的儿子……”卫冕尖叫着。

    两只碾不死的虫子没完没了。

    顾敛躁动的杀意外漏,赛因那只雄虫不过是死有余辜。何况,“在想杀人前先做好被杀的准备。”

    弱小的虫子根本近不了

    顾敛的身,躁动引来了上将。

    “两位大人,还请冷静一下。”上将看着眼前的情况就头疼。

    迪文和卫冕哪里听得了劝,卫冕叫嚣着,“当初就不应该救下你这只杂种!就应该让你跟着那只贱雌死在n5星上!”

    顾敛微眯起眼。

    尽管愤恨迪文还是打断了卫冕的话,他咬牙切齿像只暴怒阴狠的雄狮般,嘶吼警告着顾敛,“从今天起,你给我滚出霍华德家!”

    “我迪文·霍华德是不会放过你,我要让你连着你下贱的雌奴雌侍都死无葬身之地!”

    迪文和卫冕被控制住,顾敛冷漠地收回目光。

    “雄主,您真的不该……”休有些担心,但他不敢冒犯地握住顾敛的手,而是捏住顾敛的衣服。

    顾敛看了眼他,只说了两个字。

    “听话。”

    因为事关重大,不仅涉及到变异虫也涉及到霍华德家族,第三轮审讯被匆匆提上日程。

    “跟我们走。”军雌们押着休去往另一个审讯室。

    休心中摇摆不定,回头对上顾敛的眼睛。那双幽黑、冷淡的眸子直视着他,传递着顾敛的命令。

    休改了口供。

    “自卫?“

    “你他妈在开什么玩笑!”迪文发着火,将审讯资料狠狠地砸在对面的军雌脸上。

    “你们这群废物!是想包庇那对贱雌贱雄吗?”迪文一把拽住上将的衣领,“我告诉你,我要顾敛和他的雌奴死!是他们闯进我的家,杀了我儿子!”

    “请您冷静。”上将拽住衣领的另一端,拿着口供公事公办,“根据顾敛、休格兰特和您家的工虫以及亚雌提供的口供,结合证物信息。都表明是赛因阁下冒用您和您的雌君的名义将顾敛和休·格兰特骗至家中。”

    “并使用不明药剂将能量等级提高到s级,试图对休·格兰特下杀手。一只精神能量创伤的雌虫是无法抵挡住s级的能量的,休·格兰特基本上排除杀害赛因阁下的嫌疑。”

    “而您家的监控也证实了,顾敛阁下是在赛因阁下带走休·格兰特的一个多小时后才抵达您家的……”

    上将列举着证据,但迪文

    却不管这些狗屁证据。他继续拽着上将的衣领,赤红着眼怒骂,“混账!我要他们死你听不懂虫话?你以为联邦会帮你们这些军雌?你以为我没有能量弄死他们吗?”

    “滚!把皮尔斯给我叫过来!”

    上将终于拽回了自己的衣领,看着迪文嚣张的样子忍了又忍。叫皮尔斯过来让他们狼狈为奸?

    上将轻声地嗤笑了下,揉了揉被迪文吼得狂跳的太阳穴。在嗤笑之余又开始头疼,一旦这些贵族雄虫和上边的高官联系起来,只手遮天,保住休和顾敛就困难了。

    休不能死,对变异虫研究有极大重要的顾敛也还不能死。他必须得采取些行动。

    碧绿的眸子凝重,如何让上边的虫看到顾敛和休的价值,阻止迪文的行动?

    不出意外,皮尔斯与迪文狼狈为奸给上将施压让他迅速定罪并处决顾敛和休。上将一面拖着时间,一面焦头烂额地处理加特星战线的事情。

    被关押在军部的第六天。

    前两天上将和皮尔斯还轮番过来对顾敛进行审讯,而近三天除了送饭的,连一只军雌都没有再过来过。

    整个军部仿佛都笼罩着一股死寂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