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一挑,解开衣扣,而后靠在床头,盯着陈竹动作。

    徐兰庭的身材线条流畅,一向很有美感,再加上男人刻意的撩拨,一切都朝不可控制的方向奔去。

    汗水中,陈竹吻着徐兰庭的脖子,低声说:“徐兰庭,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他握着徐兰庭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你要的,我已经给你了,所以——”

    陈竹已经退无可退,年少的猎物交出了自己所剩无几的爱意,“徐兰庭,放过我。”

    他说:“求你。”

    陈竹像即将粉身碎骨般,终于将自己的所有奉上。

    徐兰庭意外沉默,闭着眼,温柔地吻过陈竹的眼。

    “徐兰庭,我爱你。”陈竹如他所愿,将所有的爱抛入深渊,将粉碎的真心一并奉上。

    少年放肆又绝望地,任由自己沉沦在男人虚假的爱意之中。

    他听见了沙漏里细沙流逝,听见了离别的脚步声。

    所以,他抱着徐兰庭,在最后的时刻,低声,喊了他一声“哥哥。”

    徐兰庭揉着陈竹细软的发,叹息,“乖。”他夺取着陈竹所有的欢喜和悲伤,吻去了陈竹脸上的汗水,亦或是隐藏在汗水之中,少年易碎的眼泪。

    “阿竹,别怕。”他说。徐兰庭勾着陈竹,将人抱在怀里,亲吻他的额头,“你会好好长大,会有灿烂光明的未来,会有一切你想拥有的。”

    陈竹沉默着,埋进徐兰庭的怀里。

    那一句“可我想要你。”始终没有说出口,少年卑微的爱意,最终还是夭折在了贫瘠的土壤里。

    他知道,这是注定无法宣之于口、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

    或许,没有结果,也是一种结局。

    陈竹精疲力尽地闭上眼,任由自己倒了在温柔的假象之中。

    潮湿的房间里传来烟草的苦涩气息。

    徐兰庭瞥了一眼身边闭着眼的人,温柔地圈起一簇少年柔软的发,“宝贝,你想去旅游么。”

    被窝里的人动了动,往被子里缩了缩。

    没有等来回应,徐兰庭缓缓吐出一口烟雾,自顾自地说:“你不喜欢出国,我们就在国内转转。”

    “阿竹,你父母…”徐兰庭捏了捏陈竹的耳垂,轻声说,“在西北那块儿工作过吧。”

    他说:“要不,我们去西北——”

    “徐兰庭。”被子里的人终于出声,却有些不耐,“我很累,很困。”

    徐兰庭一笑,按灭烟头,倾身抱着他,“好。”他轻轻吻在陈竹耳尖,看着陈竹微湿的发,想起方才疯狂时少年眼里的破碎。

    徐兰庭还想说些甜言蜜语哄人,“宝贝——”

    被子猛地被人掀开,陈竹朝徐兰庭伸出手,“卡。”

    徐兰庭一愣,不待他动作,陈竹熟练地从床头拿过他的钱包,掏出一张黑卡。

    “怎么?”徐兰庭双眼一眯。

    前一刻的疯狂如泡影般散去,如同火山喷发后,再炙热的岩浆也会凝结成漆黑的石。

    陈竹已经套好衣服,淡淡扫过来的眼神,哪里还有方才的绝望和脆弱?

    “你还要么?”

    徐兰庭气笑,沉默地盯着他。

    “我不喜欢烟味儿。”陈竹穿上鞋,“还有,既然你爽够了,就少做那些多余的事儿,没必要。”

    徐兰庭的声音已经彻底冷下来,“多余?”

    陈竹朝门口走去,“我说过,我陪你玩儿。”他回眸,朝徐兰庭看了一眼,挥挥手里的卡,“你给我钱,我们两清。”

    第17章

    天微微亮的时候,陈竹床头的小灵通哔哔响了起来。

    他翻身,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是姑姑带着浓浓家乡口音的声音。

    “爷爷快不行了。”女人带着浓浓哭腔的声音传来,“五月份他就从坡上滚下来,摔伤了腰椎。他人要强不肯去医院,强撑着最后连路都走不得了才去的。”

    陈竹一瞬间清醒过来,他起身,一边收拾行李,一边问,“现在呢?是什么情况?”

    “不行了,不行了…竹子你快回来吧,我们也是憋到你考试完才敢跟你说啊,你快回来吧。”

    那一瞬间,陈竹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生平头一次,脑中一片空白。

    其实,从小到大他最怕的人便是陈文国。

    陈文国素来严厉,对待陈竹更是如此。可陈竹要离开家去往京城读书的那天夜里,却无意中看见陈文国偷偷往他行李箱中塞钱。

    陈竹永远记得,这个不服老、要强了一辈子的老人,弓着身子费力地将一叠皱巴巴的钱放进他行李箱的画面。

    从前陈竹不明白,为何爷爷连些许笑意都吝啬给予,直到陈竹渐渐长大,才明白陈文国严厉的背后意味着什么。

    一个年少失怙寄养在他人屋檐下的孩子,要养出一身君子风骨何其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