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十一分我们可以开始唔——”

    陈竹抬手捂住了叶熙那张口无遮拦的嘴。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叶熙“不出意外”的完美计划,因为一个男人的到来而彻底崩盘。

    男人身形高挑,即使在一堆高大西方人之中也毫不逊色。

    他一身随意低调的衬衣,领口处却恰到好处地点缀着一枚价值不菲的胸针。

    当男人躬身走进小餐馆的那一瞬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被他吸引。

    吧嗒一声,陈竹手中的圆珠笔被人碰掉,那支笔骨碌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男人脚边。

    “sorry——”陈竹正弯腰去捡,而另一双修长的手,却先一步将笔捡了起来。

    对上徐兰庭那双狐狸眼的的时候,陈竹有一瞬间的晃神,忽如其来的重逢,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对。

    在陈竹动作前,男人缓缓伸手,将那支笔轻轻挂在了陈竹衣襟口袋上。

    指尖不经意的触碰,让陈竹不由后退。

    “徐兰庭。”时隔一年多,再次叫出这个名字,陈竹意外冷静。

    他警惕地后退几步,以保护的姿态站在了叶熙桌前——叶熙每天都会来等他下班,点一杯果汁静静地坐在那儿,不吵也不闹。

    徐兰庭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陈竹脸上,仿佛没有看见陈竹以身护住的那个金发小鬼。

    他慢悠悠寻了个位置坐下,将一身戾气收敛得干干净净。

    男人将眼底的风暴藏得滴水不漏,仿佛一切只不过是故人重逢。

    要不是前几天才听蒋明卓说过,徐兰庭才跟沈知夏打了一架,陈竹都要相信男人眼底的温良无害。

    “你想做什么?”陈竹按住了叶熙,安抚似地摸了摸叶熙的发,“乖,等我。”

    徐兰庭看着陈竹放在那小鬼头上的手,双眼一眯,嘴边的笑僵了僵。

    叶熙意外乖巧,他“乖乖”地藏在陈竹身后,眼神不经意跟男人对视。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短暂地交汇,只一瞬间,徐兰庭就摸透了那个看似无害的金发小鬼。

    因为叶熙的眼里,带着陈竹不曾见过的冷厉。

    徐兰庭了然,视线依旧望向陈竹。他实在太过思念眼前的人。

    入骨的思念折磨着他,日日夜夜,徐兰庭没有一刻不想他。

    他如此思念他,可陈竹却将另一个人护在了身后……

    “徐兰庭,你到底想做什么?”

    连语气都这样冷、冷得让人心底发寒。

    “真是寒心啊。”徐兰庭一惯从容,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无人在意,“好歹,我也算是你的债主,上门要债不是理所当然么。”

    陈竹顿了顿,没想到徐兰庭会以这样的方式开口。

    徐兰庭老练地抛出了一个他无法拒绝和回避的问题。

    “你想要钱,我给。”陈竹说,“当初说好十年内还你,我不会食言。”

    “可我现在,缺钱用啊。”徐兰庭坏透了,拿捏着陈竹的软肋,让他没有理由再逃,“陈先生,可以约个时间谈谈我们之间——”

    男人的眼不经意扫过陈竹身后那人,眼神轻蔑又无礼,“我们之间的……私人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来来来,第一轮押宝辣!

    老狐狸vs小绿茶~谁会更胜一筹呢!

    我先压一个爪爪(评论区捡来的!)我选小绿茶!

    第43章

    再次坐在男人对面, 陈竹心情意外平静。

    往事揭过,再看徐兰庭那张精致如初的脸,陈竹心无波澜。

    原来, 在深的伤口愈合后, 也只不过是一道灰褐的痕迹。

    “这里是我这一年里存的钱。”陈竹将存好的支票拿出来, 他其实也在等一个机会, 将这笔钱还给徐兰庭。

    十万块, 对于总欠款来说不过是十分之一, 却是陈竹从莫斯科到宾夕法尼亚吃过所有苦的总和。

    男人接过支票, 看着上面的数字, 意外沉默。

    薄薄的一张纸, 上面的数字连徐兰庭一顿正式的晚餐都支付不起。

    可这张纸, 却像一座山一样压过来,重如千斤, 狠狠碾过男人的心。

    陈竹还以为徐兰庭嫌这笔钱太少, “抱歉, 我暂时只有这么多。剩下的我会尽快…”

    “怎么存起来的。”徐兰庭的声音有些哑。

    陈竹顿了顿, 并不想跟徐兰庭挑起额外的话题, “如果您没有别的事儿——”

    “搬货,跑工地…”徐兰庭没有抬眼, 视线停留在那张薄薄的支票上,眉眼压得很低,叫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要日常开销。为了躲我,还要买机票、车票。”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屈起,摩挲着支票上陈竹俊逸的字迹。

    “陈竹,”他始终没有看陈竹, “恨我么。”

    陈竹忽地觉得荒诞,最近总有人问他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