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随心中羡慕,竟也想买上一把,不过谁来和他挂呢?

    “小随!原来你在这啊!”沈周远远跑来,“我们去合影吧,就等你了。”

    “好……”离开的一刹,顾随回过头留恋地望了眼连理松和松下的一排排铜锁。

    “看那个干什么?”

    “你是不是也想挂?”

    顾随摇摇头,径直往合影的石碑走,“一个人挂不了,要两个人一起。”

    “那我和你一起。”沈周提议道。

    顾随失笑,回头推了把沈周,“瞎说……”

    “我们两男的凑什么热闹!那个叫同心锁,是情侣挂的,代表永结同心的爱情。”

    “没关系啊……”沈周煞有介事道:“我们自己挂一个友情的,祝我们的友谊地久天长。”

    顾随脚步微滞,心尖一跳,瞬间有股冲动,想要答应对方,但最后还是没开口。

    他害怕老天爷会将沈周的玩笑话当真,这辈子只让他们做朋友。

    不行,他不能接受,顾随贪心地想,如果挂锁的人是沈周,只是朋友关系怎么够?

    合影处立着一块大石,据说是天然形成,石高三米,正面书着八个遒劲大字——

    「势拔五岳,陆上瀛洲」,寓意云台山山势高峻,比五岳还挺拔,峰体灵秀,像传说中烟涛微茫信难求的海上仙山瀛洲。

    背面篆刻着云台山简介,此山乃省内第一高峰,主峰名天台,意指天上瑶台,峰高1818米,居云台15大峰之首。

    山顶终年云霞蒸蔚,山体在明灭烟波中若隐若现,实为人间仙境。

    顾随倚栏远眺,只见雪后初霁,云海绚烂,蔚为壮观。

    那诡谲波云,翻滚烟涛,被金色霞光一照,如洞天石扉,訇然中开,有仙客奏瑟驾鸾,取霓为衣以风为马,逶迤而出,纷纷而下。

    极目望去,云天一色,江河一线,四海八荒仿佛尽收眼底。

    他顿觉胸中浩然之气涌动,升起「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豪迈和「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的感慨。

    “到我们了。”程明秋冲三人挥手,沈周轻推了推顾随,打断他天马行空的遐思。他们一字排开站在石碑前。

    “看镜头!”帮忙照相的路人举手示意,朗声道:“一二三,茄子!”

    「咔嚓」一声,时间在那刻定格。

    照片里的顾随笑靥如花,镜片后双眸炯炯,盈满漫山烟霞,右侧的沈周俊眼修眉,神飞顾盼,嘴角轻咧,笑出一口白牙。

    这是不老的青春,正茂的风华。

    晚上回到酒店后,顾随在浴室刷牙,沈周进来洗手,抬头时从镜子里瞥见他右手背上的红点,是上次做饭烫的。

    “还没好?”

    “什么?”顾随叼着牙刷,含糊不清地问。

    “手……”

    “没事,早好了。”

    “好了怎么还这么红?”沈周用指腹摸了摸,有点担心,“好像有点鼓,回去了要不要到医院看看?”

    “不用……”顾随将牙膏沫子吐净,漱过嘴,方才回他:“不疼不痒的,去什么医院。”

    “再说,我一个男孩子,一两个疤没什么大不了。”

    “而且我以前就这样,小时候有一次跌到脑袋,你看——”

    他撩起额发,露出额头,手指着左侧鬓角处,“看见没?这里应该也有个疤,就那时摔的,缝了两针,这么多年一直在那儿。”的确,那里的肌肤上横亘着一道伤痕。

    由于时间久远,颜色已暗淡,但仍能看出微微隆起,鼓在皮肤表面。

    “可能体质就是这样,没事。”

    顾随说着掀开被子躺进去。

    也许是白天运动量过大,当晚,疲累的顾随一夜好眠,没有辗转反侧,也没有忐忑紧张,脑袋一粘枕头就沉沉睡去,连第二天的早饭都没吃。

    回程大巴上,沈周拿出两个包子一个鸡蛋,递给顾随,看着他吃完才准许人睡觉。

    顾随仿佛电力耗尽的手机,车行出还没五里路就开始呵欠连天,眼皮打架,人也左摇右晃,几次都要撞上车窗。

    沈周无奈伸手,将人拉来身旁靠着,安稳下来的顾随昏昏沉沉睡了一路。

    等他睁开眼,窗外已是n市熟悉的街道。一轮红日低垂,挂在楼宇间一方狭窄天幕下,洒着淡淡金光。

    作者有话说:

    这山是我诌的,糅合了黄山、天姥山等多个原型,和现实中的云台山没半毛钱关系(写完一百度发现河南确有座云台山)。

    文中风景描写多处化用自李白的《梦游天姥吟留别》,诗中意象诡谲壮丽,大气磅礴,个人特别喜欢。

    第二十五章 在意

    【新朋友。】

    新学期,顾随交到一位新朋友,阮时安,专业临床医学,本硕博八年在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