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种男人间的「过分亲密」,他感觉恐慌,即使「示好」的对象是顾随。

    新学期,心态上无所适从的沈周开始有意无意躲着顾随。

    顾随逐渐察觉到了。

    沈周是一个很有迷惑性的人,他迷惑性的处事态度常常令当事者产生没来由的心慌。

    比如最近的顾随。

    自从沈周开始对他爱理不理,不温不火后,顾随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

    他直觉自己做错了。

    因为那本书?梅林?

    还是草率了。

    可是我等了这么多年,真要坚持不下去了。

    沈周,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我的心意?

    还是你不想明白?

    装着不明白?

    顾随皱着脸,闷闷不乐。翌日,他发现自己躺在卧室床上,穿着干净的睡衣睡裤,盖着家里的薄被。

    和许多宿醉的人一样,醒来的他大脑钝痛,记忆出现断片,昨夜很多事仿佛笼罩一层毛玻璃,什么都雾蒙蒙一片。

    梅林那晚我好像抱了他。

    好像还碰了一个人的……嘴。

    难道那人是沈周?

    肯定是他,不然还能有谁送我回来?我只给沈周打过电话。

    完了,他一定生气了。

    开学到现在都没来找过我,我找他也不理,打招呼都不回。

    他知道我喜欢他,他是不是接受不了?

    顾随痛苦地捂住眼,此番假设令他心如刀割。

    保研考试的日子越来越近,沈周连着三周没出现,人间蒸发似的,逛遍整个校园都找不着影儿。

    顾随心底的不安日渐发酵,不行,他豁出去了,决定堵住人聊一聊。

    又过两周,顾随终于在东苑宿舍楼下捉住自习回来的沈周。

    他万万没想到那晚对话最后竟酿成一场争执,将两人关系直接推向冰点。他们第一次吵得不可开交。

    因为忙于托福和gre考试,沈周这段时间一直焦头烂额。

    梅林当晚发生的一切让他遍体尴尬,他想不出要怎么面对顾随,索性躲起来避而不见。

    所以,当他望见路边等候的人时,身体下意识的反应是逃离,几乎在看见的一刹那,他掉头就走,步履不停。

    顾随将所有动作尽收眼底,心下一凉,扬起的嘴角瞬间落下。

    “沈周!沈周!”他疾步追上去,高声叫他。

    前方的人却充耳不闻,抱着书包聋了一般大步流星。

    顾随连奔带跑赶上去,气喘吁吁地抓住那人手臂,对面的沈周仿佛触电一样,反应过激地退了一大步,猛地将他甩开。

    顾随的手落了空。

    心也落了空。

    他敏感地察觉到沈周的抵触。

    “你怎么了?”顾随勉强挤出一个笑。

    沈周没说话,只别过头,不再和他对视。

    “沈周,你最近都在做什么?是不是很忙?怎么都没来找我?我找你你也不理。”

    顾随努力忽略他的反常,故作平静地继续他们之间的对话,实际一直是自问自答。

    沈周依然没做声。

    “你说句话呀!”

    “沈周,你怎么了?”

    “是……”终于,那人吝啬地吐出一个字,是在回答他之前的问题。

    顾随落寞地垂着脑袋,不知如何继续。

    为什么?我们竟变成这样?真的接受不了吗,沈周?

    面对这过于巨大的落差,顾随整个人都有些发愣。昏暗的街灯下,沈周冷淡地望过来,面无表情,像在看一块石头。

    一阵不短的沉默,无人出声,沈周提着书包转身,打算抬腿走人。肌肤忽然一热,他被人攥住手腕。

    他再度不适起来,脑子里又浮现出那个吻,滚烫、柔软、满是酒气。

    他挣动起来,幅度越来越大,半晌才将手腕从顾随钉耙似的手掌中挣脱出,惜字如金道:“有事吗?”

    顾随失神地盯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意识到沈周的不对劲是真实的。他在针对自己。

    果然做错了。

    “不说话,那我走了。”风中,沈周淡漠的嗓音飘来。顾随立刻惊醒。

    “沈周!”他叫住对方,略过那晚,转而问道:“你是不是想出国?”

    “为什么这么说?”

    “我之前看见你背单词,还有gre……”

    “对……”

    还是被他发现了,昏暗中,沈周不耐地皱眉,觉得事情的走向要坏。

    日积月累的相处,他对顾随的性子还是了解一二的。

    虽然这人看上去温和听话,骨子里却死得很,又倔又一根筋,平日里只是藏得深,才显得没脾气。

    果然,顾随接着问:“你能不出国吗?”

    “不能……”沈周硬梆梆地拒绝。

    “为什么?”

    “因为这是最好的选择,无论对你还是对我。”他的回答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