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顾随没领会他的意思。

    “我问你是不是冷。”沈周将被子向上一提遮住他胸口,“在家还戴围巾。”

    “哦……”那人不安地移开视线,低头啜了口热水,含混道:“嗯,有点。”

    “那空调打高一些,戴着难不难受,我帮你摘了?”说着探出手,却被顾随一掌挥开。

    “不,咳咳。”他回道:“不难受,咳咳,过会儿就好。”

    “你今天怎么会来?”他又问:“不上班吗?”

    “等下去,先来看看你。我担心。”趁顾母去取水果的空当,沈周俯身吻了吻顾随额头,又抚抚他脸颊,道:“早点好起来,我还想带你去个地方。”

    沈周不便久留,一刻钟后,他站在玄关同顾母道别。

    “沈先生,谢谢你。”

    “阿姨您别客气。您也不用沈先生沈先生的叫,我和小随一样大,您可以直接喊我名字。”

    “你和他……”顾母凝神瞧了瞧,欲言又止。

    沈周一笑,已有几分了然。他下意识捏紧拳头,克制道:“阿姨……我们好多年没见,您可能知道,以前是我不对,让他伤心了。我,我很在乎他。”

    “今天,谢谢您让我进去探望。”他微鞠一躬,说:“再见……”

    作者有话说:

    爱让人勇敢也让人怯懦,他们现在正是一体两面。

    所有的死疙瘩后面都会慢慢解开,凡事总得有个过程,但我咋觉得越写越像八点档家庭伦理剧(捂脸)。

    第五十五章 端倪

    【接上章。】

    坐进车里,沈周仍有些心神不定。他反复思量顾母那句话和顾随一系列反常举动,隐隐觉得有什么重要东西被无意略过。

    在家里戴哪门子围巾?喉咙一直没好是怎么回事?病好了还要检查又是什么意思?

    他不放心,掏出手机给远在s市的张怀礼去了电话。如果没记错,毕业后那人在s市中心医院任职,工作与医药相关。

    “怀礼……”电话接通瞬间,沈周抢先问候道。

    “沈周,是你!”对方惊喜道:“回来了?哎呀,好几年没见,你现在怎么样?好不好?

    交女朋友没有?上次聚会我没能来,不好意思,实在是工作太忙,和两家医药公司代表应酬,喝了酒脱不开身。你也知道我毕竟刚工作,不积极点怎么行……”

    “嗯嗯……”沈周频频点头,随意地同他寒暄,“我很好。”

    “怀礼……”他说:“我有个事想请教你。”

    “不敢当。什么请教不请教的,你说。”

    “嗯……”他沉吟两秒,似在组织语言,“什么病会一直嗓子不好?”

    “啊?”张怀礼听得一头雾水,脱口问:“你身体不舒服?”

    “不,不是我。”沈周回答:“一个朋友。”

    “哦,谁啊?我认识吗?”张怀礼八卦起来。

    “这你别管。”沈周避开他的问题,自顾自继续:“他有些行为有点奇怪,比如总是戴围巾,在家都戴,体质也不太好,胃口差。还有,嗜睡,有时候甚至喊不醒,人也瘦……”

    “等等等,等一下。”张怀礼打断他:“不是,沈周,我这么跟你说吧。首先,我是在医院工作,但我不是医生,身体上出了问题你最好找专业人士问。

    第二,你给的描述也太笼统了吧,什么胃口差想睡觉这不是很正常嘛,我一加班回家也想睡觉。

    至于围巾,会不会就是冷,我看n市最近降温,可能是这原因。”

    沈周听着仍觉得不对劲,不会这么简单,哪有张怀礼说的轻巧,顾随明显有事瞒着,还瞒的不轻。会是什么?他绞尽脑汁思索了下,没摸着头绪。

    周六,穿着大衣裹着围巾的顾随睡眼惺忪地现身人民医院内分泌科第二诊室。他是被阮医生两个电话叫醒的。

    “时安,早。”顾随哈欠连天地招呼他,一屁股在桌前坐下,手指揩过眼尾将溢出的几滴生理性泪水抹去。

    “都十一点了,还早呢。”阮时安在对面问:“感冒好了没?”

    “还有点咳,估计快了。”

    “烧不烧?”

    “不烧……”

    “保险起见,还是量一下吧。”阮时安递过一支温度计,“等下再照个x光。你啊,说过多少次了,注意注意,全给我当耳旁风。”

    “这次结果不太好……”阮医生捏着报告书,开门见山道:“要尽快开始吃药。”

    他将报告放到顾随面前,指向前排几行数字,“tsh明显高,tt4,ft4,tt3,ft3均低。”

    “是甲减。”

    “所以我才叫你千万别感冒,甲减会导致免疫力下降,不容易好,还会并发支气管炎甚至肺炎。”

    “怎么会这样呢?”顾随揉着眼睛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