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是你们一起过的第一个圣诞?”我抽了张纸,捂住嘴,打了个喷嚏。

    许贞体贴地又抽了一张递给我,说:“后来我们吃了必胜客,又在新街口绕着中山东路一直走,走了两个多小时,太冷了。”

    “说了什么?”

    “太久了,我已经记不清了。”许贞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站起来,“抱歉,打扰你这么晚,我回去了。”

    我也看了眼时间:“你住哪儿,这么晚还有车回去吗?”

    许贞穿上外套,绕了一圈围巾,走到门口,朝我微微一笑:“没事。”我坚持送他出门,他推阻:“谢谢你今晚听我说了这么多无聊的事。”

    我抓了抓鼻子,坦然道:“生病也无聊。”

    他仍然笑,没说话。

    电梯门关上前,我忽然一冲动,说:“之后的故事,我还挺想听的。”

    许贞没来得及回复,门就关上了,数字向下跳。我吸了吸鼻子,觉得自己有点神经病,揣着手刚进屋,手机响了,跳出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一个字,“好。”

    ☆、第 19 章

    第十九章

    结果,我以为第二天就会有故事连载的最新章节,但许贞就像消失了一样。

    病假结束,回店里上班,alice破天荒站在楼梯口迎接我。

    “你见到小纪态度好一点。”她端出主管的架势,双手抱胸,冷冷交代。

    我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揉着鼻子瓮声问:“感冒最快也要一周才好,要不您再多批我几天病假?”

    alice翻了个标志性的白眼,甩着ipad走了。

    我有点遗憾,捂住嘴咳了两三声才觉得喉咙舒坦,刚上二楼一抬头,看见小纪射过来的视线,下意识停住了脚,然后谨遵领导指示,露出牙齿灿烂一笑:“早上好。”

    小纪懵了两三秒,突然扭过头,走了。

    我吸了吸鼻子,走到工作间打卡放包,翻了翻这三天的用户订单。

    其实我没那么想知道下文。

    在imac上浏览完一圈这三天落下的工作,脑子里不自觉地就想起昨晚听到的故事,许贞显然没有说到最关键的问题,他和程谅为什么会分开,又为什么搞得这么糟糕。

    一段结局不好的恋情而已。只是许贞明显还沉浸在这段关系带来的伤害里。否则,又何必跟我这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说故事。

    唉。

    我快速拨了拨鼠标下滑触键,屏幕上飞速闪过一连串页面,最后停在底部。

    改天要找□□再看看,看我是不是命中自带操闲心。

    这一天过得恍恍惚惚心不在焉,当然主要是因为生病。alice真怕我会被客户投诉连累全店,一整天都没让我出过工作间。小纪完全当我不存在,午休时连面都没露。只有阿伟暗戳戳摸过来,用肩膀推了推我,挤眉弄眼示意:“表白失败了?”

    我吸了吸鼻子,劝他:“喜欢就去追啊。”

    阿伟上下打量我一圈,不相信:“周一川,你真是gay啊?”

    我没理他:“放心,我就是感冒了。”

    阿伟将信将疑地点点头,然后说:“alice不愧是主管——”

    我等着他下文。

    阿伟抱起客户电脑,两只脚迈在工作间门口,然后才说下半句:“——你还真是臭不要脸。”说完敏捷地走远了。

    我拳头刚举起来,举到半路,改从桌上抽出一张纸擦鼻涕。

    手机翻过来盖在桌上,再推得远一点,终于等到下班,打完卡,收拾好,翻过来一看,一排app通知缩略成十几条未读消息,往下滑,没有一条是真人发来的。

    失败,我不禁在此刻体会了人际关系的失败。

    抓过包下班,出门时迎面碰上同事,我边低头刷未读消息,边含糊打招呼:“明天见。”抬头才发现是小纪,再受一记白眼。

    口舌之祸,唉,周一川你活该。

    星巴克今天人不少。

    我找了个角落,点了杯自助。取餐时,monika冷冰冰地问:“口令。”

    “今天挺忙?”

    “口令错误。”monika就要拿走,我赶忙“哎哎”,她看了眼取餐台旁边站着的客人,才说:“怪事,今天怎么不喝多冰了?”

    我拉下口罩,凑过去,吸了吸鼻子:“脸可以不要,命还是要的。”

    她终于把热咖啡递给我,又接了杯热水放桌上,转头拿过单号冲着取餐台外站着的人叫“中杯的太妃榛果拿铁好了,请来取一下”,然后才接着取笑我:“你不至于吧?”

    我抱着热纸杯暖手,顺便喝了一口,舒服地喟叹:“人老了。”

    monika毫不掩饰地嘲笑出声:“恶有恶报。”

    我不争辩,倚着吧台,拿起手机打开微博,还是没有消息,点进许贞主页,也没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