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排山倒海般涌上心头的悲痛,竟然真的被他给强压下去了。

    只不过他的状态看起来也没有必要刚才好到哪里去,呼吸凌乱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把自己逼到窒息。

    “裴言之……”

    程遥红着眼睛转头看向自己面前这个困兽般手足无措的男人,目光空洞,面如死灰:“我们……分手吧……”

    仿佛又闷棍狠狠敲下,裴言之的心脏停跳了一秒,瞳孔紧缩,脑子里嗡的一声,感觉某根弦‘啪’的一声崩断了。

    话是程遥自己说的,可他却在裴言之还未做出任何动作的时候先一步捂住了自己的嘴,然后用力扯着自己的头发,好像一个坏掉的机器疯了一般的摇头。

    下一秒他就被裴言之挟住手腕用力往前一扯,拉近怀里。

    两个人都把彼此撞的生疼。

    “你休想,我不同意。”

    过于强烈的心痛让裴言之双目发红,前三个字他说的简直是咬牙切齿,可后面却很快又柔软的好似羽毛飘落。

    “……”

    程遥用尽全力抓着他的衣服想要解释着什么,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失了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急促的大口呼吸。

    魔鬼在少年的心脏最深处按下一颗又一颗的钉子,一步一步把千疮百孔的他拖向最阴暗,最肮脏,最寒冷的深渊。

    程遥用尽全力的挣扎,能做到的只有用尽全力抱着裴言之,不停摇头。

    “我说过的,程遥。”

    裴言之把他的宝贝牢牢的抱在怀里,用自己的掌心轻轻摩挲着他的头发和后背,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中的颤抖听起来不那么明显。

    “你没有反悔的余地。”

    程遥浑身一僵。

    这句话他一定曾经听到过,是在什么时候?为什么想不起来了……

    到底是在什么时候他听到过!?

    “是你自己说的,要和我共度一生。”

    裴言之硬下心把他从自己怀里扯出来,掐着他的下巴逼他和自己对视,眼神是从来没有过的凶狠和强硬,很明显真的生气了。

    “我当时说了,你没有反悔的余地。”

    程遥的双眸剧烈的一颤。

    这是他们在一起那天,彼此亲口说的话。

    眼泪又从眼眶中溢出,还没来得及滚落就被裴言之的指尖拭去。

    一贯的冷静和温柔裴言之终于维持不下去了,悲伤、无奈、愤怒、挫败等等负面情绪全都在他的脸上有迹可循。

    看着这样的裴言之,程遥空洞的目光突然出现了一丝松动,流露出一丝真实的痛楚。

    也许负负真的可以得正,在极度的心碎之下,裴言之竟然扯起嘴角笑了,松开程遥的下巴,怜爱的用手背蹭了蹭被掐红的地方。

    “六千万的遥遥万里翅膀硬了,感觉我关不住你了,想飞走,是不是?”

    “不是!”遥遥万里的头摇的好像拨浪鼓,语音系统迅速重连,因为慌张又犯起结巴的毛病:“我……我不飞,六个亿我都……我都不飞!”

    “你倒是敢。”

    裴言之笑出了声,眯起眼,犀利的视线紧锁在他身上。

    “笼子我焊死了,你这辈子也别想飞。”

    程遥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裴言之。

    也终于意识到,原来裴言之对待自己真的是特别的。

    这个男人也会伤心,会愤怒。

    他不是没有不好的情绪。

    只是在面对遥遥万里的时候,只剩温柔。

    但关键时候,他感情的爆发如同一支镇定剂,强悍的把程遥所有负能量全都压了下去。

    程遥轻扯他的衣角,小心翼翼的说:“你可不可以……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不可以。”

    再乖的孩子惯多了也能变坏,裴言之必须让他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狠下心果断的摇头,甚至抬眼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我会记得今天是几月几号。按照人类平均寿命来算,四舍五入我能活到八十岁,未来五十六年,每年的今天,你都得好好想想怎么哄我。”

    “……”

    程遥磕巴了一下,一时没能想起应该怎么说,只好垂着头又扯了扯他的衣服。

    小朋友企图萌混过关,裴言之不理他,摆出一副不开心的样子,甚至还把蹲在茶几上看戏的裴钱抱到自己腿上,平心静气的靠上沙发开始给猫撸毛。

    完了,这次真生气了。

    程遥挠了挠头,愁眉苦脸的开始想招。

    没过一会儿,他抿了抿唇,凑过去在裴言之嘴巴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没激起半点水花,裴言之还是不理人。

    这下程遥彻底慌了,见裴钱舒舒服服的的趴在裴言之腿上嗓子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还伸着下巴让裴言之给他挠脖子,摆着一副争宠小妖精的做派,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