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渊忍俊不禁:“你的也不短。”

    “一般吧。”鹿云舒矜持地谦虚了?一句,“没有你的长。”

    九方渊倒满两杯茶,将豌豆酥推到他面前,不咸不淡地说:“这?倒是。”

    “……”鹿云舒一噎,你这?样说话是会?失去我的!

    许是他的表情太明显,九方渊笑了?声:“逗你的,你的腿很长,我很喜欢,以后可以——”

    “可以什?么?”鹿云舒咬了?口豌豆酥,好奇问道。

    九方渊脑海中浮现出极其香艳的场面,修长的腿盘在自己腰间,他忽然觉得嗓子很干,连忙喝了?一大口茶水:“没什?么。”

    鹿云舒狐疑地看着他,视线最后落在还冒着热气的茶杯上?:“不烫吗?”

    茶水解不了?心里的渴,九方渊揉了?揉额角,无奈叹道:“烫。”

    “唉,你啊,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鹿云舒劈手?夺过他手?中的茶杯,吹了?一阵,直到吹凉了?才递过去,“现在不烫了?,喝吧。”

    九方渊看着他柔和下?来的眉眼?,还有被茶水热气熏得水润润的嘴唇,觉得更烫了?,那几口简直是直接吹在心尖上?,火上?浇油。

    颇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九方渊捏着茶杯,用说话转移注意力:“昨晚听到的戏词,你可还记得?”

    鹿云舒拿着糕点的手?一顿,应了?声:“记得。”

    九方渊重新说了?一下?两段戏词,尤其是后面那段,放慢了?语速,边说边观察鹿云舒的表情:“……尸山出、血海归、甘堕落,你觉得这?是什?么意思?”

    鹿云舒放下?糕点,沉吟片刻,道:“依我看来,那唱戏的人肯定不是无缘无故唱这?词的,她?唱的很可能是她?自己的经历,前一段是别人劝她?忘记仇恨,后半段是她?不知悔改,逆天而行。”

    “不知悔改,逆天而行。”九方渊敛了?笑意,慢慢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掩下?眼?底的暗色。

    鹿云舒摩挲着指尖,凝视着那上?面沾的糕点屑:“前文?早悟兰因?,后文?死?于絮果,她?不愿放下?自己的怨恨和执念,最后落得个没有轮回的下?场。”

    纸团堆里的冰冰突然抬起头?,看向鹿云舒,待确定“没有轮回”几个字真的是他说出来的之后,又小心翼翼地看向九方渊。

    九方渊没什?么表情,好似根本没听见这?话,饶有兴致地征询鹿云舒的意见:“她?没了?轮回,所以在世间作乱,等救出人来之后,要不要送她?个挫骨扬灰?”

    鹿云舒动?作一滞,没作声。

    两个人沉默不语,冰冰总觉得气氛不太对劲,蹬着纸团往地上?一蹦,打破了?寂静的氛围。

    “你好好休息,写了?这?么多,昨晚应该挺累的。”九方渊扫了?眼?桌上?的纸团,笑了?下?,“可别不听话,乖乖睡一觉,等晚上?咱们再去那宅院。”

    门开启又阖上?,鹿云舒看着桌上?的茶杯,九方渊的那杯还剩一半,分量与吹凉之前没有变化,他垂着头?,将茶水泼掉,把空茶杯和豌豆酥一并收拾起来,然后拿出几张新的宣纸,研了?墨,垂腕落笔,并没有乖乖听话的意思。

    临近傍晚,九方渊过来敲门,鹿云舒方才收了?笔,想了?想,将刚写完的一幅字用镇尺压好,出了?门。

    现在的时辰和昨天差不多,两人直接往城郊的宅院去,谁知到了?那里并没有出现昨天的情况,没有唱戏的声音,宅院破败,人迹罕至,俨然一座不起眼?的荒宅。

    冰冰推开大门,说来也怪,这?大门昨天被它?弄坏了?一扇,今天又变得完好无损了?。

    九方渊远远扫了?一眼?,院子里的装饰和布置都和昨天不一样,他用神识看了?一遍,并没有发现幻阵的痕迹:“也许不只是时辰有要求,日期也有,今日大概进不去。”

    “淮州城里的人具体是什?么日子失踪的,宗门里有查过吗?”鹿云舒蹙紧眉头?。

    “宗门里给的信息只有玉牌里的,应该是没想过除了?时辰还要查日期。”九方渊取出一张传音符,“我传音回去,让宗门里的人查查,将所有人失踪的日期发过来。”

    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鹿云舒颔首:“让他们快点查。”

    又是无功而返,这?回遇上?饭点,两人找了?一家看起来生意不错的客栈,一坐下?,九方渊就问了?有没有糖醋排骨,店小二记下?他们要点的东西,先给他们上?了?一壶清茶,因?为两人都戴着面具的缘故,还多看了?两眼?。

    坐的是二楼靠窗的位置,窗户开着,转过头?就能看到街上?行色匆匆的人,忙着往自己家中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