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他当提前提防。

    只未有成果自然消磨人的意志,让几个心中有抱负的男子同自己做这般无用功,俞沐多少有些愧疚。

    当他们闲下来已到亥时三刻,几人在珑悦轩汇集。

    黎尚清楚外长孙为人,得到知会后便知有事发生,引得他一个下午惴惴不安。为了不让人起疑,他还特意回过一趟黎府,待到时辰差不多方才回至酒楼。

    外长孙难得主动招待客人,对方还是府衙之人,他自然要谨慎应对。今日他为其准备的餐点用的便是他们今日带过来的海鲜,全是好物,拿出去招待再好不过!

    他宁愿不拿好物去赚大钱,也要把沐哥儿交代的事情办妥当,这说不定关系着他的前程呢!

    他日沐哥儿奔前程若需要银两,他也绝不会吝啬,纵是倾家荡产也要护他!

    正是这么想的时候,耳边听见一阵说话声,由远及近。生怕让大伙儿久等,黎尚这便开始忙碌,只吩咐怀元去雅间侍候。

    当一道道好菜上桌,王钏等人皆一脸不敢置信。他们虽不曾吃过上等好菜,世面倒是见过不少,知道面前菜色有多珍贵。

    几个人都是糙汉,一时竟不忍下嘴。

    他们不过帮忙盯人,且尚未有结果,俞小兄弟竟招待他们享用这般好物,实在受宠若惊!

    “诸位今日受累了。也不知他们何时行动,估摸着还要烦诸位大哥受累几日。”

    俞沐招呼大家用膳。

    大家虽用过晚膳,但为了不耽误事,便随便应付,想来大伙也该饿了。

    “职责所在,何来受累之说,俞小兄弟不必介怀。将歹人绳之以法之前,我们都会尽心尽力协助于你。”

    接收到俞小兄弟传递而来的歉意,王钏自当安抚。

    正是这时,黎尚亲自将最后一道菜送来,正好听见他们的谈话。

    他万没想到沐哥儿招待之人中,会有一个王钏。王钏他是知道的,知府大人的近身护卫,是知府大人最为器重之人。

    而他被派至沐哥儿身旁,定然是出了大事件。

    黎尚的心一下子便沉在谷底。

    “诸位恩德小弟感激于心,待到歹人落网前,还请诸位大哥一定赏脸,咱们便在此处享用宵夜,也正好可以相互交换一下一日发现,也可再做其他部署。”

    人家尽心尽力帮助自己,俞沐当需有所表现。

    “那多不好意思!”

    大家哪好意思这般吃白食,惊得连连摆手。

    最后还是黎尚一锤定音:“几双筷子的事,便这么说定了,诸位大人万勿推辞!”

    酒楼东家都发话了,且态度强硬,王钏等人便谢过。

    一餐下来大家吃得十分尽兴,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吃到如此美味的佳肴。真不愧是黎老板的手艺,当真是绝了!

    黎老板虽是酒楼东家,可他的手艺通常只用来招待贵客,今日他们是托了俞小兄弟的福啊!

    他们觉得今夜才是真正大开眼界。

    一桌子的膳食,竟是吃得干干净净,连渣也不剩。

    一想到接连几日均能享用美食,几人心里头别提多美!

    大家散去后,避免翌日遭人起疑,外祖孙及怀元齐心将一切收拾妥当方才步行归至黎府。

    黎尚及俞沐一路上虽有交谈,却默契的不谈及此事,直待归至府中,俞沐才道:“姥爷若不着急歇息,可否移步书房?”

    俞沐想过,此事还需姥爷配合,便决定跟他实话实说。且关于码头一事,他有要事相商。

    “可是出了何事?”

    进到书房,黎尚便忧心忡忡追着俞沐问。方才听罢他们讨论,他更觉事情不简单。

    可黎尚怎么也未想到,此事关乎黎府的未来。

    当他得知自己一直以来最为器重的厨子竟与外人勾结,欲加害于自己,愣怔了许久。他不明白何故如此,更不愿去相信。

    到底是哪处出了错,对手又给了他怎样的条件,怎么轻易就要背叛自己?

    黎尚踉跄着跌坐在交椅上。

    此事若由任何一人告知,他定然都不信,可开口之人偏偏是沐哥儿。

    沐哥儿最为谨慎,办事一向妥帖,如今他甚至找衙差出手相助,足以说明此事做不了假。

    待黎尚终于接受现实回归清醒,时间已过去半个时辰,俞沐一直在旁静静侯着。

    终于,黎尚沉沉叹出一口气,道:“你……可是有了应对之策?”

    俞沐淡淡点头:“衙差那边正在收集证据,只是尚未有结果。姥爷这边一切照旧便是,但需要多长些心眼,切记莫要让王大厨看出破绽。”顿了顿,又道:“当然,姥爷若能不着痕迹留出空子,引王大厨上钩便更好了。”

    语气和缓适中,让人听之倍感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