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在秋禹意的眉骨、鼻梁、嘴唇处徘徊,片刻后才柔声说道,“被铐起来的样子,你不觉得很好看吗。”

    秋禹意心里“咯噔”一声,胳膊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夏哥…你到底是怎么了。”他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抹哭腔,眼眶也瞬间红了起来,一对眸子氤氲着雾气,湿漉漉的,仿佛下一秒就会落下泪来。

    “别哭。”夏笛安见不得他流眼泪,见状心下一慌,轻柔地在他眼皮上落下一个吻,“乖,不要哭。”

    秋禹意推开夏笛安,睁开雾蒙蒙的眼睛,仔细地看向夏笛安。

    夏笛安脸上的关心不像是假的,眼里的爱意也不像是假的。

    他吸了吸鼻子,拽住夏笛安的衣角,小声问,“你可不可以帮我把手铐脚铐解开。”

    “不行哦。”夏笛安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链子很长,你完全可以在这个房间里自由活动。”

    秋禹意的眼睛渐渐冷了下去。

    虽然知道夏笛安同意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马上被拒绝还是让秋禹意的内心产生了一种名为“愤怒”的情绪。

    他的性格本身就软软的,几乎没怎么生气过。

    而现在,他的眼眸里水雾散开,带着一丝愤怒地看向夏笛安。

    “我是人,我是活生生的人。”他的声音抬高,胸脯因为生气和委屈剧烈起伏,“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一个玩偶吗,还是你的宠物。”

    夏笛安眼底没有任何情绪,静静地看着他,等他发泄完,才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背,“你当然不是什么玩偶宠物,以后不要说这种话了。”

    “那你帮我解了这手铐脚铐,我疼,不舒服。”秋禹意把双手往夏笛安面前一伸。

    “宝贝,别闹。”夏笛安的眼里带着宠溺和纵容。

    他端起放在一旁的粥,舀了一勺,吹了吹,才送到秋禹意的嘴边,“饿了吧,不烫了,张嘴。”

    秋禹意看着近在咫尺的勺子,抿紧双唇,把头扭向了一边。

    “乖,别闹了。”夏笛安的声音愈发轻柔,哄道,“你和我生气,不要拿自己的身子置气。”

    他看见秋禹意仍然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只好把碗放回了一边,无奈地说道,“我先出去,你乖乖把粥喝了,不然你的胃又要痛了。”

    见秋禹意仍不吭声,他只能叹了口气,离开了。

    看见夏笛安离开后,秋禹意发了一会呆,才穿上拖鞋,走到了窗边。

    脚腕处被铐着锁链,走起路来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不仅不方便还吵得秋禹意的太阳穴隐隐作痛。

    他拉开窗帘,打开窗户,发现外面竟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在b市,十月份还下雨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

    比起晴天,秋禹意向来更喜欢下雨天。

    此时耳边听着淅沥沥的雨水声,鼻腔里似乎也闻到了被雨水滋润过的花园的泥土味,胸口的闷气也消散了一些。

    他伸出手,豆大的雨点打在了他的掌心,“啪”地一声又四处分散开。

    他怔怔地看着窗外被雨水打湿的手心。

    如果他此刻从窗户跳下去,是不是就自由了。

    片刻后,他的眼底闪过了一丝嘲讽,扯了扯嘴角。

    如果他没有猜错,此时夏笛安说不定正坐在电脑前,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么想着,他身上突然一片发麻。

    他倏然转身,双眼死死地环视着整个房间。

    摄像头在哪呢,藏在墙上的时钟里吗,或者是床头的台灯、沙发上的抱枕、书架上的书本、墙壁上的画作。

    他想到梦里梦到的画面,顿时头皮一阵发麻。

    还是,所有。

    再看向房间,他仿佛可以看见房间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点。

    他的呼吸一窒,胸口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疼得喘不过气来。

    他以为遇见夏笛安是老天对他的一种恩赐。

    所以即使在经历过一场失败的恋情后,他仍然全身心地投入进新的感情里,他珍惜他和夏笛安的感情。

    可现实却狠狠地打了他的脸,他不知道夏笛安究竟把他当成了什么。

    夏笛安是真得喜欢他吗,他曾经对夏笛安的感情没有丝毫的怀疑,此刻却质疑了起来。

    如果真得喜欢他,为什么要限制他的自由呢,为什么要把他囚禁在这一个房间里并且把他的通讯工具拿走了呢,为什么在他说疼之后还要继续铐着他的手腕脚腕呢。

    这就是夏笛安所谓的喜欢吗。

    在车上他会睡得那么沉,现在想想也是非常奇怪的。

    秋禹意眼神暗沉,他抿紧嘴唇,走回床边。看也不看一眼床头柜上的晚餐,重新躺回了床上。

    他心里和夏笛安置着气,此时他幼稚地想着,夏笛安不是怕他不吃饭胃疼吗,那他就偏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