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允风在桌子底下戳迟野的腿:“哥,你别喝醉了。”

    这刚哪到哪呢,迟野捏捏他的脖子:“没事儿。”

    桌上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自然会有人说他们兄弟感情好。在座的不少是看着迟野长大的,很欣慰的同凌美娟说“你家小野长大了”。

    迟野把杯子里的酒喝光,热辣辣的液体滚过喉咙盖过一点心虚。

    吃到一半蛋糕推上来,夏允风现学现卖的走完吹蜡烛、许愿望流程,收到了很多生日礼物。

    可能是人太多,这晚夏允风胃口缺缺,虽然一直在往碗里夹菜,但吃的很少。

    凌美娟给夏允风切了最大的那块蛋糕,平时挺爱吃甜食的小孩儿只舔了两勺奶油。

    迟野低声说:“不想吃就别吃了,留点肚子,回去带你吃夜宵。”

    夏允风很干脆的放下勺子,别人要是问,他就说自己饱了。

    终于挨到散场,夏允风一点体力活没干也累的够呛。

    驱车到家时已经过了九点,迟建国帮着把夏允风的礼物运回房间,踢了踢在床尾玩手机的儿子,问:“弟弟生日你送礼物了吗?”

    迟野不太在意的说:“多大了还搞这个。”

    夏允风听见了也没别的反应,只惦记着迟野的夜宵。

    迟建国数落迟野,说他不上心,肯定是把弟弟生日忘了。

    迟野没反驳,指着堆了满地的礼物笑:“也不差我这个。”

    他手心里的伤痕还没好,结了一层薄薄的痂,夏允风的角度刚好瞧见。

    后来迟建国走了,迟野去洗澡,夏允风坐在地上拆他的礼物。

    凌美娟寻到独处的机会,关上房门,坐在夏允风身边抱抱他。

    母子俩分开十几年,这是凌美娟第三次给儿子过生日。

    没找到夏允风之前,这一天凌美娟总要比平时低落一些,这是她九死一生带夏允风来到这个世界的日子,后来竟然不敢面对,因为这天会提醒凌美娟,她原本应该有个孩子,可后来又没有了。

    凌美娟把夏允风抱在怀里,小孩儿还没长开,她还抱的过来,再过两年可能就不行了。

    “宝贝。”凌美娟温热的手掌抚过夏允风的后背、肩颈,她在用手心丈量自己的孩子,好像这样就能当作夏允风是在她手上长大的一样,“宝贝,谢谢你回来。”

    夏允风眨了眨眼睛,听见凌美娟哽咽的声音。

    “妈妈爱你,别再离开妈妈了。”

    迟野停在门口,伫立半晌,轻轻放下了搭在门把上的手。

    这个澡洗的有点久,迟野回来时夏允风已经拆完了礼物,正趴在他床上翻一本画册。

    “干嘛呢?”迟野问。

    夏允风把画册拿起来给他看:“不知道哪个阿姨送我的。”

    迟野坐在床边:“喜欢么?”

    “喜欢。”夏允风挪挪蹭蹭的挨到迟野身边,发觉迟野今天洗完澡还吹了头发,平时他总不爱吹,发梢上的水珠会把他的睡衣领口沾湿。

    “哥,夜宵呢?”

    迟野看了下时间:“再等会儿。”

    “你订外卖啦?”

    迟野点点头,掀开挡事儿的小孩,去桌上坐着了。

    别看夏允风在外面高冷的很,私下里没人时黏迟野黏的厉害。

    他赤着脚下了床,也不管迟野在干什么,腿一叉就坐到了迟野身上。

    “干嘛?”迟野往后靠了一下,按着夏允风的腰把他往后挪了挪,“烦不烦人?”

    夏允风问:“哥,你还写作业吗?”

    迟野语气不善:“您这样我怎么写?”

    “那我耽误你两分钟。”夏允风说,头往前倾在迟野身上闻了一下,“哥,你身上没酒味了。”

    迟野觉得他磨人,一巴掌拍在夏允风脑门上,让他离自己远点儿:“你爱闻闻老迟的去,他喝了不少,肯定还没散。”

    夏允风把他的手抓下来:“我不爱闻,但你不一样。”

    迟野不以为然:“哪不一样了不都是酒。”

    夏允风抿起嘴巴,不说了。

    酒的确都一样,但人不一样。

    夏允风最讨厌酒味儿,山里的养父是个酒鬼,每天都要提着水壶去打野酒,喝多了就要揍他。

    可迟野身上的味道夏允风不抗拒,迟野喝的眼尾通红的样子夏允风也喜欢,觉得哥哥很漂亮。

    迟野拍拍他的大腿:“两分钟了,从我身上下去。”

    夏允风没下去,又喊了声:“哥。”

    小孩忒烦了,要么冷冰冰的不理人,要么装聋作哑不说话,要么就哥哥哥的喊个不停,喊的人心里发软,理智也跟着摇摇晃晃。

    “哥,你还没跟我说生日快乐。”夏允风说,“方锐哥都给我发祝福短信了,你为什么不说。”

    这是夏允风有记忆以来过的第一个生日,收到了很多祝福和礼物,吃了顿不太自然的饭,他对生日依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和过去的每一天似乎没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