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走到她身边来,除了刚刚大声喊她全名,他再没显露出来半分焦急。

    他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属下,为苏我言做紧急处理,尽可能争取她存活的几率。

    “不要联系总部医疗组,叫救护车来。”

    太宰治冷漠地看了一眼满头是血的敌人。

    “去找一个‘私人’医生来,撬开他的嘴。”

    “是。”黑衣人应声,将太宰治的命令全部照办。

    太宰治从苏我言口袋里掏出手机,用她的手指解了锁。

    他翻找着通讯录号码,拨了中原中也的电话。

    他和中原中也在咖啡厅又吵了一架,那家伙现在势必不会接他的电话。

    发短信的话,那个小矮子不一定能及时看到。

    中原中也就算将他拉黑,也不会耽误任何问题,干部的任务都是由森先生直接下达的。

    如果太宰治遇难向他求救时打不通电话?

    那中原中也大概会非常高兴——那个混/蛋死了才好。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中原中也惬意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喂,苏……”

    太宰治直接打断了他:“中也,到医院来,可能需要你输血。”

    正泡在浴缸里的中原中也猛地坐起身来。

    太宰治为什么会拿着苏我言的手机?

    需要输血?

    中原中也忽然记起来,苏我言和他是同样的血型。

    太宰治挂断电话,又向部下吩咐道:“联系基层中b型血的人,不要让森先生知道。”

    -

    兴许是走廊里的灯管不好用了,亮起的“手术中”指示牌竟然是最刺目的光线来源。

    中原中也赶到之后,就被医生带去抽血做配型了。

    从血库借调的血也在路上了,直接采取互助献血的方式则是更快一些,在血液送到之前也多一分保障。

    太宰治把苏我言的手机锁死,又摁着电源键打开。

    这次没有苏我言的指纹可以进行解锁了,太宰治只能猜手机的数字密码。

    他试探着猜了好几次,反倒是把手机折腾到了强制锁定的状态。

    这对横滨开锁王来说,可谓是一生的耻辱。

    中原中也在献完血之后,就到了急救室门口来。

    太宰治站起身要走。

    中原中也问道:“你这家伙要去哪?”

    太宰治摆了摆手:“热心助人,去帮人取塞进嘴巴里拿不出来的灯泡。”

    他这话说的,听起来还挺像横滨热心市民的。

    中原中也为自己的想法打了寒颤。

    ——热心市民太宰治,这是什么恐怖的东西?

    中原中也坐在急救室门前的铁板凳上。

    他捂着被胶带扎进防止出血的手臂,在夏日的夜晚感觉到一丝冷意。

    “苏我,你和太宰一样。”

    “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

    中原中也如此骂道,但语气却平静地完全不似在骂人。

    -

    一间漆黑的屋子里,被俘虏的敌人正被捆在椅子上。

    医生一针麻醉将人扎晕过去,将灯泡小心地打碎,从敌人口中取出。

    按照太宰治的要求,一定不能划伤对方的舌头。

    但在那之后的治疗就非常不人道了。

    私人医生拿起工具,将敌人嘴里有过修补痕迹的牙齿撬了下来。

    不多时,空荡荡的牙洞涌出血来。

    医生粗暴地填塞了药棉,用针线将牙龈缝合。

    敌人醒来时麻醉还没完全消退。

    他看着周遭围绕的黑衣人,忽然回想起之前发生了什么。

    他被那个粉发的小姑娘往嘴巴里塞了一只白炽灯泡,然后……他被打晕了。

    看穿着就能明白,这里都是港口afia的人。

    那个脸上缠绕着绷带的,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人,看起来应该是这里地位最高的人。

    敌人心生疑惑,抬起头触及少年的眼神时,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只要稍稍看到太宰治的“黑”,就再也不会有人怀疑,这么年轻的人是如何成为港口afia的干部的。

    被捆在椅子上的中年男人用力咬自己的牙齿,但口腔里好像空了一块。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目光触及不远处桌上的铁盘。

    里面有着沾血的手术工具,以及一颗连带着粉红色龈肉的牙齿。

    太宰治自然发现了对方用力咬牙的动作。

    “别这么想不开嘛。你如果这么快就死了,我可是会很头疼的啊。”

    为什么头疼?

    因为入不敷出。

    这是苏我言豁出命抢下来的人,太宰治要让她的付出起到最大的作用。

    如果敌人在招认前就死了,还不如不要挨子弹,直接带一具尸体回来。

    他会从敌人的口中撬出最多的情报,多到足以将对方的组织摧垮的程度。

    无论是被洗劫的军/火仓库,还是中枪性命垂危的苏我言,都该得到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