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的保镖顷刻间剑拔弩张。

    “住手。”靳少拇指拭去嘴角的腥红,笑面依旧,“我会让你和洪家双倍奉还的。”

    洪二眸光掠过镜片,阴冷而嗜血,让他整个人就像是隐身在阴暗处的猛兽,随时会冲过来撕咬断对方的颈喉。

    在靳少带着他的爪牙离开后,洪二掏出手机拨打,在接通的那刻所有的暴躁在洪二的脸上退散,“爸爸。”

    “谁?”

    声音中气十足,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且都惊愕的回头,因为声音竟然是从身后的传来的。

    就见大厅的卡座中,一身着红色唐装的老者,正拿着手机口齿不清的大吼着,“到底是谁,快说,不然我挂电话了。”他旁边还有一位白衣少年。

    洪二推推眼镜,能叫你爸爸的还能是谁,“我,洪梁。”

    “哦洪梁呀,他不在这,你打他手机。”然后挂了。

    洪二:“……”

    靳少压低声线问身后的保镖,“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没人能回答他。

    洪老爷子身边的少年揪着服务生的裤子,“给呃给老椰子呃来瓶呃……脑白金,洗洗脑……呃……门儿。”

    “用脑白金洗脑门?”服务生囧。

    “呃,呃……”少年狂打酒嗝,指着洪老爷子,“是呀,他……他喝糊涂了,得洗洗。”

    洪二顿时眉头打结。

    靳少则拂袖而去。

    服务生狂擦汗,“我们这没有脑白金。”

    少年一把将服务生的裤子拉近,“那脑呃,呃,黄金呢?”。

    “也……也没有。”其实服务生更想说,客人你别对着我裤裆说话可以吗?我鸭梨很大。

    “你们这呃,肿摸什么都没有。”少年突然松手,服务生赶紧接住裤子。

    少年摆摆手,“那就随便呃……来两颗樟脑丸,就行了。”

    服务生:“……”

    外面焦急等候的人接到洪二的消息都进来了。

    “小飞。”萧伯安第一个进来。

    跟着是陆老和八将老头老太们,“洪二,你怎么让他们喝醉成这样?”

    洪二推推眼镜,“看见时,他们就这样了。”

    见识过段飞超级彪悍酒品的金苍昌,果断小碎步的和段飞保持距离。

    “谁说我醉了?”段飞一听不乐意了,“我还能自己走,都还不用糊(扶)墙。”

    众人汗,都糊墙了,还不醉?

    金苍昌走过来,“舌头,没,有上,次,那么,大,应,该,真的,没,多,醉。”

    “呃呃,绝对没醉。”段飞站起来了,萧伯安想上去扶他,却被他推开了。

    段飞伸手摸索着走了起来,“你们看呃,我的不滑(步伐),呃,呃……多叫贱。”

    “叫贱?!”众人齐看向金苍昌。

    金苍昌搓搓鼻子,“他,应,该是,说,矫健。”

    众人在回头看段飞,囧,那步伐是够矫健的,左脚踩着右脚半天拔不出来。

    段飞为表明自己的意识还是清醒的,继续说:“我还呃……记得,今天……呃,我要和……靳少呃,豪乳。”

    “哈?”众人齐声。

    萧伯安跟在段飞身边,战战兢兢的就怕他摔倒,“豪赌是吧。”

    “呃,嗯。”段飞一挥手,“豪乳要开始呃,了吧,我们走。”

    “开……开始了?”洪老爷子像刚睡醒,“走。”拖着段飞就走。

    段飞为展示他“叫贱”步伐,怎么都不肯让人扶,众人只能在两个醉鬼前面清障碍,就怕他们摔倒。

    电梯门前,洪老爷子拉着段飞一头撞了上去。

    两人靠在门上抱着额头,“什么门,这么硬?”

    段飞使劲的拍拍电梯门,“是好宁(硬),难道是钢做的门?”

    “嗯嗯,”洪老爷子连连点头,“没错,一定是钢门。”

    众人都不约而同的,肛……门。

    “钢门?□?呃,小菊花?那肿摸开呢?”段飞很苦恼的问。

    众人囧囧有神,这小子真醉了吗?

    洪老爷子一握拳,“有钥匙就行了,来人啊,去找根小黄瓜来。”

    众人在风中凌乱着。

    电梯门突然打开了,挨着门的两醉鬼眼看着就要倒下,幸好从电梯里走出的人将这两人接住了。

    在那瞬间段飞身体明显的一僵,下意识伸手去触摸,但那人立刻推开他们行色匆匆的离开了。

    身后的人注意力都在这两个醉鬼身上了,而且那人帽檐压得很低,围巾掩住了口鼻,所以都没去留意这人。

    在众人的簇拥和搀扶下,段飞终于来到了扶苏阁最为神秘的顶层。

    与底下几层相比,这层就显得过于普通寒酸了。

    站在门前,看着段飞现在的状态,许多人都忧心忡忡的犹豫着该不该进去。

    陆老看着醉态百出的段飞,“他这样不行吧。”

    “可事到如今不进去,就等于认输。”反将老太太提醒到。

    一时间除了叹息声,走廊上再无其他声响。

    洪二推推眼镜,一手拎起段飞的后衣领推门进去。

    内装潢截然不同于外的普通,颇具古典艺术气息。

    两侧的观看席灯光昏暗,只能依稀看清人影,唯赌桌所在的中央灯火聚集,是一室的焦点所在。

    靳少一派已经恭候多时的慵懒坐在赌桌的一方,笑看着段飞及段飞身后的那些人,眸光中满是玩味。

    所有人都经过了一番严密的检查,武器一律不准备带入场。

    洪二像拎小鸡一样的将段飞拎到椅子上,然后回头对洪老爷子说:“赌注过来呆你该呆的地方。”

    洪老爷子怏怏过来蹲几箱钱旁边。

    稍后洪二又指着金苍昌,“你坐这小子旁边帮他看牌。”

    “哈?”金苍昌没想到会有他的事,“我?”

    段飞一听不高兴了,像孩子一样的闹脾气,跺着脚拍着桌子,“我不闹(要)灿灿仔,我闹小安。”

    “闭嘴。”洪二额角上的青筋在狂飙。

    段飞仍不依不饶的,“我就闹小安,小安……”

    “小飞。”萧伯安左右为难,又或者说矛盾更确切,想过去又怕过去。

    洪二按住额角的青筋缓缓的吐出一句,“你再闹,我现在就让人杀了傅天缠。”

    段飞终于安静了,嘟着嘴,用头顶的旋子对着靳少。

    金苍昌搓搓鼻子,有些迟疑但最后还是坐段飞旁边了。

    洪二让金苍昌坐段飞身边,而不是淳老或健老,其用意让靳少百思不得其解。

    靳少丢掉手里玩耍了半天的打火机,向洪二竖起一个大拇指,后又像那些算计和仇恨从不曾有过,他依然是他们的生死患难之交一样的嬉笑对段飞说:“没想到,还能有和小非非赌上一把的机会。”

    段飞继续低着头没搭理他。

    “不知道小非非想怎么赌?骰子?麻将?牌九?轮盘?扑克?”靳少摊摊手,“我主随客便。”

    段飞终于抬头了,因酒醉而通红的脸气鼓鼓的,“你问洪二公公,他现在是御用大总管。”

    “你……”如果不是陆老和淳老拉着洪二,估计他现在已经冲到段飞面前,掐死段飞了。

    但在拉扯中,也不知道洪二从哪里摸来了一团东西,朝段飞就扔了过去了。

    “啊~~~~”陆老惨叫,“我的火燎。”

    那团东西在半空大叫着,“我飞,我飞,我飞飞飞……”光溜溜的翅膀扑腾着接受地球的引力了。

    最后,那团东西砸段飞脑袋上又弹到了桌子上,两爪朝天不住的抽搐着,“火燎永垂不朽……”

    “……”

    段飞抱着火燎嚎啕大哭,“律,洪二公公欺负我们。”

    火燎在他怀里挣扎着,“要捂出……鸟……命了。”

    “那第一轮就把他押上。”清冽的声音虽然满是疲惫,却难掩宠溺。

    循声看去,就见一身形高挑挺拔的男人站在门口。

    看清男人的脸,靳少蓦然侧脸向后,他身后的保镖顿时人人自危。

    “律。”段飞拎着火燎的爪子就想跑过去,却被金苍昌阻止了。

    因为一旦在赌桌前坐下,除非输了不然不许离开。

    一旦离开就是意味着认输了。

    洪律的衣着和刚才在电梯里撞见的男人一模一样。

    “我等你。”洪律的话对段飞具有极佳的安抚作用。

    段飞沉寂呆滞的眼睛倏然有了生气,就连醉意也没有了,“嗯,伯母呢?”

    “已经在医院了,暂时没事了。”洪律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可不知道为什么洪律的话让段飞怔忡了,但很快他又坐回赌桌前,“我带来的东西,我会一件不少的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