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昊狐疑,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脸上血色顿时褪得一干二净。

    病例。

    他重新咳嗽起来,惊的一颗心都在发颤,“这……你是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

    这家伙不是个仔细的性子,如果没人指点,绝对绝对不可能知道这件事。

    “你别来跟我提这些弯弯绕绕,”楚恒气的拍桌子,“说好的没有隐瞒呢?你瞒了我这么大的事情,还有脸过来指责我,庄子昊,你究竟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你这是在用健康、用生命,去成全那些劳什子执念!人活着,就不能放下过去,往前看吗?”

    第209章 小傲娇

    生命永远在于明天。

    这个道理,谁都清楚,可真正实践下来的时候,却非常难以做到。

    一顿火锅下来,两个人的气氛已经彻底僵住了。

    楚恒没喝酒,回去的时候负责开车,铁青着一张脸,不说话。

    庄子昊喝过酒,又有些呛风,上车的时候忍不住又轻咳起来。

    “咳……咳咳……”

    他也不说话,咳着咳着,就弯下腰来,掌心抵着一侧车门,咳的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楚恒气的咬牙,一直在等着这家伙开口服软,结果……结果肚子都吃饱了,庄子昊还就是不说话了。

    他们两个人性子迥异,从小到大,一旦出现矛盾,率先低头的,永远都是庄子昊。

    结果楚恒这回还真没等到他低头。

    “怎么不……咳咳……走?”

    庄子昊身子半弓着,身形有些佝偻,右手抵着副驾驶前面,微微偏了头,咳的有些气喘。

    楚恒咬牙切齿的瞪着他,忍了半晌,到底还是心软,凑过去替他叩背。

    “没有备温水吗?”

    楚恒转头,翻了一阵,只翻到了矿泉水,无奈抽了一瓶,拧开,递过去。

    “谢谢……咳……咳咳……”

    庄子昊喝了几口,这才勉强压下喉咙的痒意,“走吧!”

    楚恒发动车子,冷哼一声:“先送你回去。”

    “那你怎么回?”

    庄子昊微微诧异,“不用,我待会叫代……”

    却见那家伙扭头,咧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来,皮笑肉不笑的开口:“我不回了,就睡你那,不成吗?”

    “啊?”

    庄子昊愣了愣。

    “你打算让我回哪里去?”楚恒今夜开车很猛,气鼓鼓的哼了一声,“我丢下方宴先跑回来,肯定不能回家,可又不能回楚家,老爷子要是知道我的心思,恐怕会打死我。”

    这话……倒是没什么毛病。

    庄子昊想起楚父那火爆脾气,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

    楚小恒一个急转弯,凶巴巴的开口,“从小到大,我被揍成什么样子了,你又不是没见过,现在过来说什么风凉话,哼!”

    “我最近都住在酒家楼上。”

    庄子昊沉沉笑出声来,语气轻松而愉悦,他喝了酒,思维比平时便稍微混沌一些,目光透过车窗,望向天际:“不过程景总会过去。”

    心下沉着一股子莫名的感觉,暮色黑沉,挚友在侧,语气又凶又坏,可他还是觉得……奇异的满足。

    大抵倘若生命停在此刻,也算是值了。

    “过夜?”

    楚恒挑眉,“你跟他……有戏?”

    庄子昊心下一窒。

    “没戏,”他语气寡薄,透着一股子清冷,“江江特意来提醒过我,程景不是个简单的人。”

    在他们两个人的认识和相处中,程景从来都是从容不迫的,平静如水,即使提及自己的处境,也只是带着些微苦涩,并不多言。

    他从与自己说过任何打算和规划,也从未更多的提及家事,只是喜欢与自己喝酒谈天,耳鬓厮磨。

    顶多是情场上逢场作戏的过客罢了,哪能当得了真?

    “那小丫头看的还这么明白,”楚恒有点诧异,车速缓下来,“听说姓程的一大家子都没得到好儿,小的进了监狱,老的受不了打击,成天病怏怏的,都快住在医院里了。”

    敢打江江的主意,并且是钻了他的空子,一想起来,他就恨得咬牙切齿。

    如果不是当初方宴嗅觉敏锐,在第一时间察觉不对,恐怕他也要落到那些人手里,到时候不仅他丢人,楚家也接连着丢了脸面。

    “虽然说这一切跟程景没啥关系,可我跟江江的看法一样,总觉得他这个人不简单,非常不简单。”

    楚恒叩着方向盘,蹙眉,微微思忖,“他眼里有很多东西,身上也背着很多东西,子昊你想,他作为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能走到如今这个地步,手腕必定不普通。”

    那个年轻有为的男人……肯定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样平和无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