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马里诺本部的一瞬间,身后火光冲天。

    我连夜去了彭格列,?g田像是早有准备般等候在会客室。见山本将我领进来,他打了个手势,只留了库洛姆在房间里待命。

    “你问吧,”他让库洛姆给我倒了杯红茶,“反正你也差不多都知道了。”

    我用手撑着额头,努力驱散脑袋里的不适感,“彭格列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家的事情的?”

    “比你想象得要早。”年轻的彭格列十世轻声回答道,“不要小看彭格列的情报网。”

    “伊诺千提是谁杀的?”

    “xanx。”

    “理由?”

    “为了将你绑在这条船上。”

    “我可以转头就走。”我想了想。

    “你不敢那么做,”对方十分笃定地回应道,“只要你抽身,我们就可以把杀害伊诺千提的罪名推到你身上,反正那天除了你就只有彭格列的人在。”

    “……你说得没错。”我自暴自弃地按住太阳穴,连敬语都懒得用了,“那个时候的我确实没有胆子。”不光是因为罪不罪名的问题,那个时候的我也不敢惹上彭格列这个庞然大物。

    ?g田露出一个十分绅士却又带了点嘲讽的笑容。

    “那雷切尔呢?他跟我们家可没关系。”

    “只是为了确定我们的判断是否正确――倘若马里诺真的只是个毫无作用的小家族,你根本走不出那家赌场。”?g田说,“有情报称,雷切尔先生和复仇者监狱来往过密。”

    这还真是个一石二鸟的好主意。如果被坑的人不是我就更好了。

    “你还挺坦诚的。”我笑了笑,“最后一个问题,德鲁卡的那件事是怎么回事?”

    “里佐想借你来陷害我,我只是顺手帮了个小忙,”?g田耸了耸肩,“本来我以为能把你绑在彭格列这条船上的,没想到那天晚上骸也在。”

    如果那天晚上六道骸没有出现在我面前,我就没有所谓的人证。彭格列完全可以以“一切证据都对你不利但是我们愿意相信你”的姿态出现在我面前来换取我的好感。

    “为了把六道骸从复仇者监狱捞出来你还挺卖力的。”我看着他的脸,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六道骸那样的人,都有人愿意为了救他做个局,可我什么都没有。

    我身边的人全都在骗我。

    “我很抱歉。”彭格列十代首领低声道,“西西里的局势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糟糕……我的意思是,我无意伤害他人,可在这之前,我得先救我的朋友。”

    他的心里有一杆秤,秤的一边是他的守护者,他的朋友,秤的另一边是我这样“可以拿来利用”的无关人员。当双方发生冲突时,他会毫不犹豫地用手将托着他的朋友的那边按下去,让我们悬在半空中。

    人都是自私的,所谓的大公无私也不过是因为能力达得到罢了。

    再说,除了骗我,?g田也确实没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至少在他原本的布局中,我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我抬起头看向库洛姆。她偏过脸,避开了我的视线。

    一切都是处心积虑的接近,从一开始我就察觉到了。

    马里诺有判定“罪”的权力,所以我们也有将在籍犯人释放的权力。在整个监狱的运作中,我们是极其重要的一环,因此我们也攥着常人想象不到的资源。

    只要父亲愿意,他完全可以享受荣华富贵而非做一个不得势的小家族首领。

    这么一看他倒还算得上是个正人君子。

    又或许他只是在害怕复仇者监狱的报复,不过他人已经走了,我实在没有兴趣返回去找一个可能跟马里诺本部一起化为灰烬男人,你总不能指望死人告诉你事情的真相。

    我也没有太多时间纠结这些细枝末节的问题。

    现在的我就像是从小吃不饱穿不暖的流浪汉突然得到一笔横财,也许别的流浪汉会兴高采烈地享受这笔财富带来的优渥生活,而我只会战战兢兢地怀疑自己能否守住他们。

    答案是守不住。

    我没有足够的人望,也没系统地接受过训练。现实又不是小说,你不能指望一个不学无术的花瓶一夜之间成长为合格的家族首领,何况这个家族背后还隐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我得找个替死鬼帮我搞定家族的事情。

    彭格列不行,卡鲁卡沙也不行,就算他们双方都很乐意接受马里诺家族。

    毕竟我还不想享受复仇者监狱的无期徒刑。

    我又对着?g田笑了一下,从沙发上站起身向外走去。山本已经走了,留在会客室外的是内勤打扮的工作人员,他对我满身鲜血的扮相很是忌惮,甚至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

    这可真糟糕。我想。我居然给男人留下了相当不好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