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恍惚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个样子的他。

    坐完旋转木马,我们在路上碰到了巡游的队伍,小朋友们跟着花车蹦蹦跳跳,周沉揽着我让到路边,接过我手里的气球,然后牵起了我的手。

    “人太多了,容易走散。”他轻描淡写道。

    “唔……”

    太阳好晒,我的脸好热。

    我没有告诉他,这是我第一次来游乐园。

    周沉去买冰激凌,我坐在城堡外的长椅上等。没注意到旁边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大眼睛肉嘟嘟的小姑娘,正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到自己抱着的星黛露玩偶。

    小姑娘四五岁的样子,穿着蓬松的公主裙,像一团粉色的云朵。

    可可爱爱。

    “小妹妹。”我冲她招手,“你爸爸妈妈呢?”

    她眨巴着大眼睛,犹豫了一下走到我面前,说:“我找不到他们了。”

    原来是一个和家长走散的小朋友。

    游乐园这么大,她也讲不清是什么时候发现爸爸妈妈不见了的。我想她的父母应该会沿着原路回来找人,就把她拉到身边,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小鱼。”

    “欸?我也叫小鱼。”她长得实在讨喜,我没忍住捏了一下她的脸。

    “小鱼哥哥。”她乖巧地问:“你也喜欢星黛露吗?”

    “喜欢,星黛露好可爱,和小鱼一样可爱。”我把她抱起来放在长椅上,又把玩偶放在她怀里,“送给你好不好?”

    小朋友的心情都写在脸上,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害羞地抿嘴一笑,“谢谢哥哥。”

    接着她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从身上背着的小挎包里掏出一串星星手链:“这个送给你。”

    我把手伸过去,问她可不可以帮我戴上。

    她的脸红扑扑的,小声说可以。然后用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摆弄了好久,才把手链给我戴好。

    一串金闪闪的星星挂在我手腕上,显然是小女孩的玩意。但我很喜欢。

    她问我一个人来玩吗,我正要回答,抬眼看见周沉举着两支冰激凌从马路对面走来。

    于是我冲前面抬了抬下巴,说:“我和那个哥哥一起来的。”

    周沉看见小女孩愣了一下,对我投来一个询问的目光。

    “她和爸爸妈妈走散了,我陪她在这里等。”我回答。

    然后两支冰激凌分别到了我和小鱼手中,小鱼说:“谢谢叔叔。”

    周沉难得露出一丝郁闷表情,问:“为什么叫他哥哥,叫我叔叔?”

    小鱼答不上来。叫叔叔还是哥哥完全出自小朋友的本能,这样的问题太为难她了。

    于是她转头扑在我身上,把脸埋起来,试图用逃避来解决问题。

    小姑娘软乎乎的,我的心都要化了。

    我把吃了一口的冰激凌还给周沉,抱起小鱼放在腿上,告诉她刚才的星黛露也是这个叔叔买的,叔叔是好人。

    小鱼小心翼翼地露出一只眼睛打量周沉,问:“叔叔和哥哥在谈恋爱吗,像爸爸妈妈那样?”

    ?!

    现在的小孩怎么什么都懂。

    第21章

    小鱼的父母找到我们的时候,她的冰激凌刚好吃完,年轻夫妇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拉着我不住道谢。

    分别时,她还是没能改掉称呼——“哥哥再见,叔叔再见!”

    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的背影,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如果……

    算了。

    “你很喜欢小朋友吗?”周沉问。

    我嗯了一声,“喜欢。”

    他没有再说话。

    我们两个都知道,我不会再有自己的孩子了。

    我短暂一生里无数的“第一次”和“最后一次”,都给了祁殊。这些东西是没有办法用一句轻飘飘的“不爱了”就揭过去的。

    夜晚来临,我们在旋转餐厅的顶层看游乐园的烟花表演。

    这世上有数不清的浪漫色彩,可以将漆黑夜空装点成童话的绚烂梦境。

    而以前的我,傻到蒙起双眼,以为全世界都是黑暗。

    -

    我过了一个梦幻般的初夏。

    周沉陪我看画展,逛博物馆,听音乐会,看电影,在午后的草坪上晒太阳,又在黄昏的海边牵手散步。

    我问他到底是哪里的医生,怎么会有这么长的假期。他指指远处医院楼顶的灯,说:“看到那个字母z了吗,所有带这个标志的建筑,都在我名下。”

    我应该想到的。周姓世家不多,能完全不把祁家放在眼里的,只有那一个。

    只是那个家族太过低调和神秘,近几年为了从政坛抽身隐去不少锋芒,都没有什么消息。

    闲暇的时候,我和许行泽开着视频排练毕业晚会的节目。

    科技发展到今天,虚拟成像技术已经完全成熟,我不需要到场,也可以将影像和声音投递到舞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