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廉月一笑,权当没听见。

    秦明月见他这般油盐不进的,也是辣眼睛得很,说了两句就打发姬廉月赶紧滚蛋,然后姬廉月就滚蛋了。

    走出帐子回忆了下,秦明月全程对他说得一句夸奖的话,就是:你那夫婿,找得不错。

    姬廉月:“……”

    你娘的。

    ……

    从秦明月那儿出来,时间也不早了。

    军中未当值士兵明日也是天未亮就要早起晨练兵,多数已经睡下,只有几盏帐子里还亮着油灯。

    军中静谧一片,来回走动巡视的士兵低声细语的交谈声,还有铠甲摩擦发出的声响。

    夜晚风凉,姬廉月头顶月光,沿着护城河散步倒是散出了一点趣味,远远地将跟着的两名士兵挥退了,自己踩着河边鹅卵石慢吞吞地走。

    不留神便来到白天霍显带着他来的那处地方,姬廉月琢磨总叫人打水沐浴也不是办法,到时候真得打起仗来霍显势必顾不上他,到时候再跟他说让他给自己提水沐浴——

    那人指不定怎么跟他撅蹄子。

    想到白日里见得那大块石头,两人高,底部浸入水面,四周环绕杂草,若无虫蛇,往石头后面一藏倒是天然屏障……

    姬廉月心思微动,便向那处走去。

    踏上那块黑色大石正待详看一二,这时却隐约听见一阵泠泠撩水声。

    伴随着有人在水中走动,姬廉月脚下一顿,猜想好像是有人占了这地方沐浴?

    心中微诧异,正如霍显所言,这军中遍地公耗子,大家都是脱光了光着屁股下饺子似的跳进水里一锅乱炖,有谁有必要躲在这地方悄咪咪沐浴?

    哪怕是军妓也是当日送来过日走不会留在军中,况且这才月初,也并非军妓送来的日子。

    于是稍微往石边走了走,悄无声息伸了脑袋去看,这一眼不得了,只见月光之下,大石旁边,有一披散着头发,背对着他的人在波光粼粼中轻撩水净身。

    月如银霜在其一片洁白细腻背部镀上一层音,微煽蝴蝶骨伴随着她的动作轻晃,修长颈脖因为低头而更显纤细……

    岸边是一条长长的束胸带,被束胸带解放出来的两团白腻隐藏于水面之下——

    侧脸一看,不是那谢三郎又能是谁?!

    还有什么能比噩梦之中场景实现一半更加叫人害怕的,姬廉月心中毫无惊艳可言,大骇之中面色惨败连退数步,踩着碎石,碎石滚落掉入水中!

    谢三郎被惊了一跳,低呵一声“谁”哗啦”一下藏入水中转过身去,却只见岸边野草微晃似有风拂过,哪里有半点人影?

    第64章

    姬廉月一脸惊慌失措, 就好像已经看到自己横尸霍显怀中, 一口献血染红他的铠甲,他惜命,自然害怕。

    一路拎着裙摆横冲直撞冲回霍显的帐子,帐子里还亮着灯,男人还没睡——习武之人耳力好, 远远就听见姬廉月那风风火火的奔跑声, 此时人已经站起来, 来到帐子前。

    掀开帐帘正想训斥那人两句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是不是把他说最近边境不太太平的话又当了耳旁风——

    从帐子外面一头扎进他怀里的一团却打断了他尚未来得及开口的训斥!

    那人带着一股冷香, 一旦扎入男人怀中就手脚并用地抱住他拼了老命似的往他怀里钻……本就不是什么真的娇滴滴小姑娘, 霍显被他撞得往后踉跄了两步才站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是下意识,大手扣住他的背将怀里人稳住。

    “姬廉月?”

    男人嗓音低沉, 透着微微诧异。

    那温暖宽厚的大手贴上相比之下单薄许多还因为沾了晚风些许微凉的背,明显感觉到怀中人的瑟瑟发抖稍微安静了些。

    发生了什么?

    不过去见了趟秦明月, 怎么像见了鬼似的?

    男人稍稍拧眉, 另外一只手抬起怀中人的下巴,又见他眼神迷茫, 面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顿时眉头皱的跟紧了些——

    “怎么回事?”

    而姬廉月却不管不顾地挣脱开他的手,双手挂在他脖子上又稍微踮起脚拼了命用脸去蹭他的脸和下巴……像只得了肌肤亲可渴症的猫!

    “霍显,霍显……”

    他半眯着眼,胡乱叫着他的名字。

    姬廉月的脸因为常年混迹于京中贵妇圈, 用的保养品总是京城头一份,每次洗漱完总是涂抹半天——

    霍显也曾经笑话他不像个男人。

    如今也反应过来好处……

    向来保养得当的面颊和他这胡子拉碴的粗汉子就是不一样,又软又嫩白豆腐似的在颈脖间蹭来蹭去,带着他鼻息之间喷洒出的灼热气息……

    轻而易举就将霍将军的火给撩了起来!

    他本来是想和他好好说话的!

    埋在他脖子间的人还在嘟囔着叫他的名字,男人眸色转暗——这回也不用姬廉月拼了命再往他怀里钻,自己反手一抱就像是抱小孩似的直接将他用手臂端了起来,转身大步往榻子那边走!

    到了榻前将人往那厚兽皮上一扔,男人转身指尖一弹,帐中跳动的烛火熄灭,顷刻间陷入黑暗!

    他转身,单膝跪上榻子,将被他扔在榻子上的人肩膀一捉拖到自己身下,俯身去含住他的唇。

    “霍显,我——”

    有事跟你说。

    才反应过来要说正事,接下来的话却被男人火热的唇舌吞进了嘴里,那石头山似的强壮高大身影压下来,舌尖长驱直入,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外头的公耗子素了几个月,他霍显又何尝不是?

    那些偶尔还可以碰得军妓,霍显却向来是不会碰的,所以他素得更久!

    原本素着素着也就习惯了,满腔精力没地方发泄就带兵出城慌一圈,总能抓着几个探头探脑的探子杀了,一来二去倒是也习惯——

    然而这习惯,也架不住有肉主动千里迢迢送上门来,非要挑衅的。

    “我真的有事……”

    “京城那把椅子上换人了?”男人嗓音喑哑地问。

    姬廉月倒吸一口凉气伸手捂住他乱讲的狗嘴:“放屁!”

    那还有什么大事?

    霍显压根懒得理他,就着他的姿势亲了下他的掌心,趁着他手忙脚乱抽开手,一把把人摁回榻子——

    姬廉月被他这般难得主动给镇得有些懵逼,等到那滚烫的吻顺着他的唇角挪到了颈脖上,男人的大手伸到他腰间扯开了腰带,他这才猛地清醒过来,一把摁住男人在他腰间做乱的大手:“等下!霍显!我真的啊啊啊真的重要的事跟你说!”

    霍显箭在弦上,被他拦住,猛地一下抬起头,漆黑的眸子在黑暗之中也能看见被欲点燃的光……男人又低头埋进他颈脖间,在他细嫩的脖子上咬了一口,沉声道:“最好是真的重要。”

    重要过他“吃肉”。

    姬廉月被他咬了一口,只觉得自己身上压了一头狼,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双手硬是捧着他的脸,郑重其事地说:“谢三郎是女的。”

    “……”

    谢三郎?

    大约有几息沉默。

    黑暗中,姬廉月感觉男人大概是皱了下眉,但是很快又松开了,轻描淡写地“哦”了声,他低头一口咬住姬廉月的喉结,在他发出一声短暂惊呼时,顺手将他的腰带彻底抽开——

    姬廉月掏出了个惊天大秘密。

    他想过霍显可能会诧异,可能会惊怒,最惨的是他可能还会觉得惊喜,单手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是这个反应——

    那就是毫无反应。

    感觉自己的腿被结实手臂抬起环在精壮腰间,黑暗之中姬廉月嗅到男人不知道从哪摸出了那种青草膏药,滑腻腻的,平日里抹个蚊虫叮咬跌打损伤……

    现在的用途不言而喻。

    姬廉月急了,抬手一把拍开男人手里的膏药,那小盒膏药被拍飞出去,后者抓着他小腿的大手一使劲,这次是真的怒了:“不要是吧,那我直接进去了?!”

    说着还威胁似的顶了顶。

    公主殿下被他这臭流氓行为吓得面红耳赤!

    “霍显,你下面那根东西管不住趁早剁了!”姬廉月也怒道,“我他娘和你说话呢!你到底听没听!”

    “听见了!”霍显不耐烦地说,“然后呢?”

    “什么然后呢,这么大的事——”

    姬廉月话说一半忽然顿住了,他微微睁大眼,总觉得自己抓住了一个很可怕的真相!

    他挣扎着坐起来双手一左一右一把捏住男人的耳朵,一个用力抓着他的耳朵拉近自己,气急败坏咆哮——

    “霍显,你凭什么这么淡定,你不会早就知道了吧?!你怎么知道的?!你是不是也看到她洗澡了?!我操,你们不会已经上床了吧?!”

    耳朵被使劲儿拧的快要掉下来,连带着下面的小兄弟都被疼得偃旗息鼓了些,男人赤红的眼这会儿终于恢复了一点清明——

    没办法,两个人里一个失去理智的话,总该有一个保持清醒。

    霍显大手顺着怀中人小腿一路往上,到他的背摸索过去,手一使劲,将那怒火滔天的人往自己怀里一摁——

    姬廉月半坐着的姿势,腿还环在他腰间,这会儿整个人贴到了男人结实的胸膛上,这高难度动作让他闷哼了声,他瞬间放开他的耳朵,双手环绕住他的脖子。

    “你他娘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知道他是女的?”霍显低沉又带着恼火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还上床,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想象力这么丰富?女人的那点温柔可人、体贴细致优点你就不能学着点,矫情劲倒是学了个十层十?”

    姬廉月气得用手掐他的脖子。

    可惜霍显的大掌贴着他的背就是不放开。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女人装男人入了军营,那是招兵的人出了篓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那也是女人!现在就在你眼皮子底下!”

    “大概是家中无人,父亲年迈上不得战场,所以为了养家糊口之类做出的举动吧,”霍显“哦”了声,“然后呢?”

    姬廉月皱眉:“这不符合规矩,你得把她赶走。”

    “她训练,食宿都跟着普通士兵一般无二,只要不因性别扰乱军纪,我没理由送她走。”霍显淡淡道,“在我眼里,她就是个普通士兵。”

    这话好像哪里不对。

    姬廉月却没办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