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无为道人过来,众人又给闻道套上衣服,便连同铺盖一起抬上车。

    一切收拾妥当后,闻香拜托土孙天亮后和自家大伯说一声他们的去向,便和无为道人一起赶着骡车出发了。

    在前往城南县的路上,闻道不仅烧得神志不清,而且还颠三倒四地说起胡话来。

    一会是“爹娘,儿子不孝,我对不住你们”,一会是“凭什么这么对我?”之类乱七八糟、自怨自艾又气愤难耐的胡话。

    好不容易他停歇了一小会,突然又声嘶力竭地大叫起“为什么、为什么?”来。

    听得闻香不由得鼻子一酸,忍不住又鞠了一把辛酸泪,心想大哥要是烧成傻子可咋办?

    她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得团团转又毫无办法,只好不停地给闻道换冷头巾。

    可叹,零泪向谁道,鸡鸣徒叹息。

    无为道人在外面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赶路。

    幸运的是赶到城南县的时候,城门正在缓慢开启,三人顺利进了城。

    乡下人非到危及生命,轻易不敢言医。通常的情况是:小病基本靠硬扛,大病大概率等死。

    第117章 杏和堂

    之前闻香“发疯”,闻道才勉强请来一名赤脚郎中,而那家伙就是一个半吊子,压根看不出闻香有什么毛病,只是随便开了几副安神的药就完事。

    医治效果如何,全靠闻香自己振作精神。

    城南县最有名的私人医师是赵老先生,听说他号称一帖药治病,但一般不随便出诊,更不出急诊,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来请就会去的。

    普通老百姓生病了,一般是随便找个郎中或者去官办的药局看病。

    药局有医师坐诊,不过多是实习的医士,水平一般般,但好在有朝廷财政的补贴,出售的药物低于市价,因此颇受老百姓欢迎。

    但现在闻道是重症、急症,闻香决定就去杏和堂。

    同是看病取药一体的药堂,与实惠的官办药局不同,杏和堂是私人药堂而且收费不低。

    这个药堂规模不小而且常驻有一名经验丰富的医师张牧之,在城南县颇有口碑。

    两人带着闻道急匆匆敲响了杏和堂的大门。

    相比急得火烧火燎的闻香而言,张医师表现得相当沉着冷静又稳重有余,毕竟是久经医场的老手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这种心力交瘁后又淋雨发烧的情况,他见得多了,只要能退烧,那么问题就不大。

    张医师具体问诊过后,直接开了三天的药方。待伙计配好药后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便打算赶人。

    这时,闻香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张大夫,我们想一直在这里待着直到退烧,不知道杏和堂能不能提供这种服务?”

    张医师放下手中的毛笔,抬头打量了一下来人:“自然是有的,不过收费不菲。”

    “具体是怎么收费?”

    “一天一两银子,包括一日二餐、照顾病人和煎药,病人有情况的话,可以随时叫我过来查看。”

    一天一两银子,服务就是贵,不过钱哪有人重要,闻香干脆利落回答:“行,那我们就先待三天吧。”

    无为道人暗自思索:问诊费一两银子,三天的药费加起来也差不多一两银子,再住三天的话,那么一下子就要花费五两银子,她能有这么多钱吗?干脆我帮她出了算了。

    他还没想好利索,就看到闻香利落掏出一袋碎银子,顿时把自己想要掏银子的手放下了:看来她的钱多得很,就不用替她操心了。

    闻香一次性就预付了七两多,她这个手笔和一般人家还真不一样,和她的衣着更是不相称,而且她还有一个道士陪着,张医师不由多看几眼这个小姑娘。

    很快,伙计就过来把人带进杏和堂内院的一间静室。

    闻香又问是否有冰块?

    只要有钱,冰块自然也是有的,很快就有药童提来一包冰块。

    药童替闻道敷上冰块后,便开始检查闻道的身体状况,帮他脱掉厚衣服,转移到静室的床铺上。

    又交代家属,要时刻关注病人出汗情况,及时给他擦拭身体或换上干爽的衣服,如果铺盖湿了就通知他们换洗。

    闻香都一一应了。

    “那么,我这就去熬药了,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跟伙计或者我说。”药童的服务态度非常好。

    “好的,多谢小哥。”

    药童才走,又有伙计送上保温茶水,并告知众人每天辰时、酉时开餐,但只提供病人和一名家属的餐食。

    言外之意是,你们另外一个人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等一切都安排妥当,二人才有工夫打量周围的情况:这是一个宽一丈、长二丈的静室,配备有一张床铺、一张八仙桌、几个圆凳,以及一个长条躺椅,陈设非常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