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嗣远转瞬恢复如常,继续削自己的土豆,“嗯,他们都很好。”

    “你这个年纪是应该多交一点朋友,大人之间,都是名利场,有用和没用的,区分得很明显。所以很多时候,一些好朋友,应该早点结识才行,那种不为名不为利而交好的。”

    林嗣远倒不是太赞同这个话,就算是认识得早,但合不来的话,估计也就这样。

    不过,他没有说什么,只,“嗯。”了一声。

    杨谌钊笑起来,“你别不信,我认识很多小辈,个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他们都有自己的人际圈子,谁出了点事情,叫一声,大家就都跑过去了。”

    这个不难看出来,像杨谌钊这种身家的,能接触到什么人,可想而知。

    杨谌钊说自己手艺还行,确实不是吹牛的,而且量也掌握得还行,几个菜,差不多都吃完了。杨谌钊放下筷子的时候,林嗣远主动去收拾碗筷。

    三瓜俩枣的,林嗣远懒得放着等阿姨了,自己动手收拾好。他从厨房下来的时候,杨谌钊还在看电视。

    林嗣远握着手机,走到沙发边给他打招呼,“叔叔,我上去了。”

    “嗯。”杨谌钊点了点头,“早点洗漱休息。”

    林嗣远才想转身,握着手机的手不由得攥紧了一点,大概如果现在不问的话,估计以后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机会了。林嗣远无声呼了口气,回头问着,“叔叔,你为什么从来不要求我叫你一声……”他没有说下去的必要,杨谌钊听得出来。

    其实林嗣远一直都明白的,他不喜欢面前的这个男人,但是具体是因为什么不喜欢呢?

    真话说出来真的有点让人伤心,他一点也不能接受自己的母亲在逼迫着自己去叫另一个男人父亲。林嗣远想不明白,明明父亲和母亲以前看起来那么相爱,可是现在都变了,不过短短几年,母亲变得就像是真的不记得父亲了一样,她过得很好,给他找了一个优秀的继父,给自己找了一个疼自己的丈夫。

    就像是林嗣远认为的那样,这世界上,所有人都把父亲给忘了,就只有他自己还记得,就连曾经深爱父亲的母亲也是,都忘了。

    与其说是不能接受面前这个男人,更确切的,是不能接受自己父亲快被这个世界抹去的事实吧?

    杨谌钊挑眉,“我想我要求你的话,你应该是会答应的吧?”

    虽然有点困难,但林嗣远点头。

    确实,一直以来,杨谌钊自己没有要求过,所以林嗣远并不想改口,但是如果杨谌钊要求,他确实会称呼他为父亲。不为什么,因为面前的这个男人确实尽到了做父亲的义务,让他有家,能上学,不愁吃穿,而且户口上他们也是这样的关系。

    “对啊。”杨谌钊点点头,“我知道我要求你会叫,但是如果你叫的这一声,和你心里面相悖,那也没有什么意义,只是称呼而已,不应该拘泥于此。”

    林嗣远半垂着眼帘,看不出什么情绪。

    “这么跟你说吧。”杨谌钊抬手撑在沙发靠靠背上,扶着自己的额头,“我是能理解你的,因为我对我的父亲也是如此,刚开始的时候,我一点也不能接受,不过后面长大了就好了。”

    也是继父?

    林嗣远没问,只点了点头。

    “你别怪你的母亲。”杨谌钊说着,“男女思维是不一样的,你父亲还在世的时候,她的心思是放在你和你父亲身上的,但你父亲走后,她就只剩下你,所以重心自然会转移,她所做的一切在她看来,都是为你好的。”

    林嗣远掀了掀眼帘,点头,“我知道。”

    “在她看来,你承认我这个父亲,对于你而言,将来的路要好走一点。”

    “我知道。”

    “哦,对了。”杨谌钊突然想起了什么,说着,“我明天就要走,你新年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

    林嗣远想了想,其实没什么想要的,在这个家里面,他什么都不缺。

    他轻轻摇了摇头。

    “好吧,有什么想要的,给我说一声就行,上去休息吧。”

    “好,叔叔你也早点休息。”林嗣远转身上楼。

    严邃给林嗣远打了一通电话,林嗣远没有接,他就没有接着打了。

    严邃是何等的脑瓜子,自然知道自家林同学不会无缘无故地挂自己的电话,肯定是因为有事情,那么接下来只要等着林同学主动打电话就行了。

    林嗣远拨电话过去的时候,才响了没两声就接通了,一接通,严邃的第一句话就是,“怎么了?刚刚在干什么?”

    林嗣远老实交代,“在和我继父吃饭。”

    “卧槽!”严邃惊了,“那你有没有好好吃?”

    不知道为什么,严邃老是觉得林嗣远在家里面会受气,尽管林嗣远多次给严邃表示了,他的继父对他不错。不过大概是因为林嗣远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都是冷酷得一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