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梁彰没觉得眼泪这么好挣。

    “你怎么...”向裴没忍住扭头,看见梁彰睁着两闪着光的眼睛,用力地抿嘴。

    他嘴里的话只出了半截,后面没了影。

    “怎么还哭上了?”

    这位置挺隐蔽的,四周没什么人,唯独对面热闹。梁彰被吵得烦,又不想让人瞅见,侧过头看后边的草丛,伸脸到黑暗中去,不愿意让光照着。

    向裴明白他的用意,单手扶住他的后脑勺,让梁彰正脸面对着他,手指在梁彰鼻尖上转了几个圈,有点急地说话:“我不该说那样的话,知道你和她没什么,对不起。”

    趁四下无人,向裴很快在梁彰的睫毛上留下一个吻,用很哀求的声音说:“不要哭嘛,梁彰。”

    他的指腹很热,放在梁彰的眼下,像要随时接住梁彰落下来的眼泪。

    向裴说过,梁彰一哭,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办。

    梁彰探出手握住向裴的两个手指,攥紧又揉了揉:“你烦不烦,明明是我的错,你说什么对不起?”

    “因为我从昼城坐火车来这里,不是想让你哭的,”向裴手放在梁彰嘴唇的两边,往上提,“我是想让你笑的。当然,也不是看你对别人笑。”

    梁彰很听话地笑了笑,眼眶已经不酸了:“我和萧依真的没什么,今天在外面刚巧碰上她,借此机会正式拒绝了她。”

    向裴满意地轻哼一声:“然后呢?她说什么?”

    “然后你就来了,我就傻了。”

    “吓傻了?”

    “才不是,开心傻了,幸好我有提前告诉你我家的地址。”

    赖宇十多分钟后去而复返,向裴已经回宾馆去了,梁彰还在原地等他。

    赖宇瞅了瞅梁彰身边,空无一人,疑惑问道:“刚刚站你旁边那个男生是谁啊?以前没见过,你还认识这么好看的人?”

    不知道是向裴长相过于出众,还是赖宇视力太好,隔着那么远他也能看清向裴的长相。

    手指蹭过下巴,梁彰没好意思直视赖宇,简单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在昼城认识的一个朋友。”

    最后两个字他放得很轻,有种说谎后的心虚,幸好赖宇神经大条,根本没看出不对劲,还追问道:“那来南川这么远的地方干什么?”

    他们走到了梁彰的家门口,梁彰停下向前的脚步,想了想:“他妈妈是南川的,这不过年吗,他回来看他妈。”

    “原来如此,”赖宇朝小区门口耸了耸下巴,“诶,你还不进去?”

    梁彰犹豫两秒,抬起头看着赖宇:“我拜托你一件事。”

    向裴住的宾馆离梁彰家不远,楼底下是夜市,晚上有点吵,不过对于这种小宾馆,吵一点或许会更有安全感。

    二楼的走廊很窄,天花板上挂着节能灯,投出阴惨昏暗的白色灯光,墙纸是咖啡色,有几块地方已经脱落,地上铺着红白相间的地毯,有深色的污渍在上面分布,一共八间房门对着。

    梁彰从宾馆门口跑上二楼,敲响了最里面的房间,脚在地毯上轻点,有些急迫地等待着。

    向裴开门看见梁彰,脸上表情又惊又喜:“你怎么今晚就来了?”

    梁彰侧身进房间里面,往床上一躺,四肢散漫地摊开:“我等不到明天,要不然今晚我睡不着。”

    向裴带上门,坐在梁彰的身边,小拇指贴着他的脸颊:“你妈知道吗?”

    “我让赖宇说今晚我住他家,刚才我从他家里面溜出来的,要让赖宇妈也觉得我住他们家。”

    向裴开心梁彰为了见他付出的小心思:“看来是真的。”

    梁彰侧过身,手掌放在耳朵上,撑起上半身,眼睛往上看着向裴:“什么是真的呀?”

    “你真的很想我。”

    “对啊,我绝对比你想我还要很很很...很想你!”

    一口气说了无数个很,梁彰差点没背过去,躺床上拍了拍胸口,呼出一长口气,想着想着开始笑,吐槽自己:“这样好傻。”

    向裴笑道:“是你的作风。”

    梁彰握住向裴的手腕,把他拉下来躺着,两人呼吸连在一起,唇和眼睛都在很危险的距离,向裴动一动嘴唇,就可以吻上梁彰,不过他还不想直接吻上去,太久没有见到梁彰,他很想他,想多看他几眼,把他好看的眉眼都刻进骨头里。

    梁彰很安静地躺在向裴的身边,膝盖碰着他的小腿,两只脚都在外面悬空。

    他摸了摸向裴的耳廓,很小声地问道:“怎么把头发剪了,今天刚看见你就想问了。”

    向裴看着梁彰的眼睛,神色有点遗憾:“我回去读书了,从高一读起,不能再留长发,也暂时不唱歌了。”

    “为什么?你不是最讨厌上学了吗?”梁彰瞪圆了双眼,他想象不到向裴在学校里读书的样子,更无法想象他穿着校服,每天冲向食堂抢饭,或者上课记笔记,那样的向裴太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