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问题,或者两个问题:喜欢男人吗?绝交吗?处关系吗?

    这比罗泣做过的所有题都难。

    平日无风的巷子又刮起了风,老榕树的落叶被卷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小龙卷。

    噗通、噗通、噗通。

    罗泣,说话啊!他对自己说。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李歌刚才的心情,除了一个傻愣愣的表情,他没法作出更多的回应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手里还拿着短笛,焦虑的手不停转动笛身,把它拆开、拼上、拆开、拼上、拆——

    “会坏吧?”李歌按住了他无良对待笛子的手。

    “嗯。”虽然知道没那么容易坏,但罗泣还是听话地停下了手。

    急求恋爱谘询!

    ‘那我怎么判断啊——’

    ‘这样吧?你想像一下,你和学长正在一条很长很暗的巷子里,那是个死胡同,只有一个出口。’恋爱谘询师说,‘你在胡同的尽头,学长正往出口走。他背着光,也背对着你走。’

    罗泣扯了扯李歌的衣袖,“你……来一下。”说着,他往小巷的尽头走去,“你往外走,拐弯,走慢点儿,可是果断点。”罗泣指着巷口,顺手推了他一把。

    李歌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尽是迷茫。

    不是告了个白吗?怎么突然就让我走路?

    巷子很直,罗泣能看清巷子里的一切,可是只要一拐过弯,他就看不见了。

    只要李歌一拐弯,就看不到他了,当下、今天、永远。

    我他妈是个三中大佬,面子得维持一下。

    罗泣给自己下了点暗示。

    走,然后呢?

    ‘如果你追了几步,试图踢他一脚,让他滚快点儿,那他是你讨厌的人;如果你站在原地瞪着他,希望他走快点儿,那他是你不喜欢的人;如果你没有任何想法,那这人大概不怎么重要,无视他就好。’

    ‘还有呢?’他问。

    对方笑了笑,‘说了影响判断,到时候你就懂了。’

    懂了吗?

    好像是有点懂。

    他咬了咬唇,强忍住心底里的不舍。

    ——会可惜的,是朋友。

    李歌背对着他向前迈了一步、两步、三步。

    别走!

    他向前走了一步,踏散了脚前的小龙卷。

    ——想挽留的,是挚友。

    还有呢?

    ‘不是啊朋友,给指条路啊!’他歇斯底里地说。

    ‘哪有什么路!喜欢一个人啊就是……’上万岁的老人比了两只食指,食指和食指慢慢靠近,最后啵了一个,‘就是这么简单。’

    喜欢是慢慢靠近,互相喜欢是互相靠近。

    这时,李歌突然明白罗泣想干嘛了,也突然不想走了,他不想和他渐行渐远。他这样想着,放慢了脚步。

    这时,李歌已经走到了巷口那棵老棵树的树荫下。

    被树荫笼罩的背影,和巷子外刺眼的阳光形成鲜明的对比。光与影,人们总倾向先注意光,阴影里的人显得不那么重要。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怎么就不重要了?

    ‘三步。’

    李歌在心里倒数着,他紧闭了眼睛,不想再走了。

    ‘两步。’

    罗泣在心里倒数着,他握紧了拳头,去他的大佬!

    一步——

    “我——”李歌回过头,和追上来的罗泣撞了个正,“你——”

    “应该喜欢。”罗泣吃力地说,“我应该是……喜欢的。”至少他喜欢面前这个男人。

    “也有兴趣……跟你处关系。”他说。

    李歌傻愣愣地看着他,没有任何反应,估计是罗泣那一撞,撞到了李歌的开关机键。

    直至微风吹动了榕树的胡鬑须,树叶从两人之间飘落,李歌才贬动他的眼睛。

    “……我是不是少说了一题?”他问。

    “嗯。”罗泣笑了笑,“你没说,我说有兴趣的话,你要问什么?”

    “哦……”李歌咽了咽口水,“我要问什么?”

    “处关系吗?”罗泣问。

    “处!”李歌果断地回答。

    “那我是你……男朋友了。”罗泣说着,垂下了头,手在后颈上抓弄着。

    男朋友,哎哟……

    怎么有点尴尬?

    啧啧啧,不处关系都不知道自己这么青涩。

    叮叮——

    万岁拿起了手机,往萤幕扫了一眼。

    ——这没逻辑:第一次约会去哪好?

    ——神经病说:交往第一天去哪好?

    他倒吸了一口气,“我他妈去你的!”他把手机扔了一旁。

    闪个屁啊!

    可怜的少年等了老半天也没等到场外援助,无奈之下,他们只好动动他们的小脑袋。

    然后呢?李歌动了动眼珠子,往罗泣的方向瞄了一眼,瞄到了罗泣瞄过来的眼珠子,吓得他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