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咎还真的走过去拎了一下,一只手干脆没拎动,他方才看着这铠甲也并不是那种特别厚实的,没想到这么重?这铠甲穿在身上还能在战场上挥舞动大刀实在是要点儿本事的。

    阎云舟看着他开口:

    “这重甲的数量不多,只有500套,是很早之前我父王还在的时候打造的,这么多年也没有什么机会用上,没想到这一次用上了,重甲太重,人最多负担一个时辰就要换下来,所以日常用兵不会用到它。”

    今天的伤兵伤口都比较好处理,因为伤的都不算深,宁咎缝合了几个比较严重的就随阎云舟回了住处,他看的出来那人就是在强撑。

    回去的路上,宁咎这才看到这府外竟然连着一条河,这么冷的冬季,这条河竟然没有结冰:

    “这河怎么没有冻上?”

    阎云舟看出了他的惊奇,开口解释:

    “这条河冬天一直都不上冻,这水是从那边的黑山上流下来的,甚至这水还是温的。”

    宁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黑山?从上面流下来的河水不结冰,还是温的,这听着怎么这么像是火山呢?

    还不等他开口阎云舟便咳嗽出声,一咳就有些压不住,宁咎这才回神儿:

    “先回去吧。”

    阎云舟的烧总是有些退不下去,这不是一个好现象,这说明他肺部的炎症还是没有得到缓解,大蒜素的作用比宁咎想象中要小。

    宁咎刚刚给阎云舟胸口的伤口换上药,外面便有人进来禀报,李寒和几位副将过来了,阎云舟穿好了衣服起身,没有注意到宁咎的神色有些不对。

    “你们议事我先出去了。”

    毕竟阎云舟和副将说的涉及到具体的作战,宁咎也懂得避嫌,却还没起身就被拉着坐下了:

    “坐下吧,没什么你不能听的。”

    宁咎看了看阎云舟,也没有推脱,因为他确实有些好奇阎云舟怎么退敌。

    李寒几人进屋,身上沾雪的铠甲都还没有换下去:

    “王爷。”

    阎云舟坐在榻上没有起身,在几个心腹将领的面前没有再强撑,他点了点手边的位置:

    “今日一站羯族定然会退远,百花村的村民都还没有都安葬完吧?”

    李寒点头:

    “是,安置了一部分,前阵子守城,百花村的位置太远所以没有贸然再让士兵过去,上一次只来得及将所有的尸骨都归置在一起,搭了棚子,盖上了席子。”

    在北境有的时候战死的将士的尸骨没有来得及收敛,就会在将所有人归置在一处,盖上席子,再搭上棚子,不会让尸骨真的曝尸荒野,待回头再将人一一安葬。

    宁咎坐在边上听着这话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感觉,一整个村子就这样死在了羯族的屠刀之下,尽是老幼妇孺,这个世界上就是有这样残忍的种族,无冤无仇却能够残忍到没有人性。

    阎云舟眼底一片霜寒:

    “明日我亲自去百花村祭奠。”

    李寒单膝跪地:

    “王爷,百花村惨遭屠村是末将的过失,我明日去百花村跪拜祭奠,您还是不要来回奔波了,再者羯族刚退,万一…”

    李寒是阎云舟一手提拔起来的,没人比他更清楚阎云舟那一身的伤,这一次他看的出来王爷的身体状况,实在不忍他再奔波。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阎云舟才微微抬手,手心向外,止了他的话头:

    “本王是主帅,过失也在本王,别脑袋那么大什么都认,这事儿就这么定了,羯族不是一个轻易言退的种族,今日的火炮只是暂时打退了他们,随州事关中原门户,他们打定了主意,要从这随州过去了。”

    今日的小胜确实能够鼓舞士气,但是随州毕竟只有两万的兵力,对上对方联军没有任何的优势。

    宁咎忍不住开口:

    “今日的土炮威力甚大,羯族就是再强也终究是血肉之躯啊,下一次再来还用土炮招呼啊。”

    在宁咎看来,土炮这种热兵器几乎可以在这一片土地横着走了,有大炮还愁什么?

    他的话音落下,一屋子的人都看了过来,阎云舟就知道他会有此疑问:

    “土炮确实威力大,但是随州只有三门土炮。”

    宁咎愣了一下:

    “那为什么不加紧赶制?”

    阎云舟叹了口气:

    “这土炮的制备和流火箭不同,稍有不慎就会爆炸,从前炸了两次,死伤了不少的兵将,所以到现在这土炮已经不再制备了,随州剩下的也只有这三门,以备不时之需。”

    宁咎虽然知道黑火药制备的方程式,但是他也明白这方程式和具体制备是两码事儿,其中操作顺序,原料的纯度都会影响制备。

    所以阎云舟手中虽然掌握了一定黑火药的制备方法,但是显然还不够成熟,不足以将火药完全搬到战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