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学长。”我感激道,“明天来电了我给你打回来。”

    “不用谢我。”季清指了指另外两个热水壶,“三个都有,你都用了。”

    “……啊?我,我用一个就够了。”

    另外两个热水壶是穆俊琛和张继刚的,我不好自己拿着用。

    季清笑,神秘地压低声音道:“用吧,穆俊琛打绐你的,他知道你天天晚上回来都要洗澡,我们下午回寝 的时候知道要停电,那会儿就都把澡洗了。”

    我当场愣住,不知做什么反应。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穆俊琛太惨了,他随便偷摸干点儿什么他好哥 们都能泄密给我。

    “别和他说我告诉你了。”季清眯起眼仔细看了看我的脸,忽然道,“穆俊琛打你了?怎么脑门上一块 青? ”

    “没有没有,这是……撞的。”

    虽然也是穆俊琛撞的就对了。

    季清点了点头,继而猛地拔高声音喊道:“哎呀!路淮你怎么搞的?脑门上这么大一个包!又青又肿 的!”

    我:“!! ! ”

    寝室里“啪嗒”一声响,像是书掉在地上的声音。

    我忙不迭拎起三个热水壶冲进了浴室里。

    热水壶里的热水其实是烧开到一百度的开水,倒在桶里兑上冷水,洗头洗澡都够了。

    我在昏沉沉的浴室里,就着磨砂玻璃门外一点儿台灯的亮光忐忑又舒服地洗了个热水澡。

    洗完之后桶里还有一些热水,我提着出去,打算再兑点儿冷水,兑成温的,用来洗衣服。

    穆俊琛也在水池边上洗衣服,旁边放着个台灯,灯很亮,照亮了很大一片地方,他用的冷水,修长手指冻 得通红。

    刚用了他的热水,又蹭了他的台灯,我有点儿很不好意思。

    他下午就知道会停电,为什么不在下午洗完澡的时候就把衣服洗了呢?我一边兑冷水一边脑子里转来转 去,也许是时间不够?下午放学到晚自习开始那段时间确实不算长。

    我别扭着开口道:“衣服我帮你洗吧,我还剩点儿热水。”

    穆俊琛动作一停,继而很干脆地把脸盆推了过来,洗了手进去了。

    帮穆俊琛洗衣服也不是头一回了,我随手拣了一件拿在手里洗,发现是他的内裤,也没觉得有什么,洒了 点儿洗衣粉就搓。

    “也是小气得够可以了,洗衣粉都舍不得绐我多放点儿?怎么洗得干净? ”

    穆俊琛又出来了,身上穿了件干净的外套,俊朗眉目间现出不高兴的神色。

    “洗衣粉快用完了,我自己的衣服还没洗,绐你多放我就不够了……”

    我小声小气地解释,感觉很没意思,早知道不帮他洗了,又暴露了自己窘迫的一面。

    “用这个。”

    穆俊琛弯下腰,在墙根处拎起一瓶洗衣液放在水池沿上,手指一掀把脸盆里的水都倒了,又拖我的桶去把 热水倒里面,再倒上洗衣液,然后把我的衣服也一起放进了他的盆里。

    “! ! !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干,伸手就要把我的衣服拿出来,“我衣服很脏的!”

    穆俊琛抬手一巴掌拍在我手背上把我手拍开,然后动作很麻利地把盆里的衣服一起揉面团一样揉了几下, 原本还算干净的水立马变成了灰色。

    “洗吧。”穆俊琛把沾了泡泡的手在水龙头下冲干净,甩了甩手,站在一边,也不走,就这么看着。

    我只能先把他的衣服挑出来洗了,免得洗到后面水变得更脏。

    直到洗完,穆俊琛都一直在我旁边站着看,开始离我一个人的距离,后来挪了挪,离我半个人远,快洗完 的时候,他直接挤着我,胳膊挨着我肩膀,自上往下地看着我。

    我:“?? ? ”

    “真要退学? ”他问。

    “啊。”我把他的一件格子衬衣拧干,不太自在地退开两步,把衬衣褶皱抖平,拿衣架挂起来,“把学退 了,所有问题都能解决了。”

    “以你的底子,考大学其实也不是很难。”穆俊琛又道,“所有问题?你除了和我的问题,还有什么问 题? ”

    “和你的问题也不是主要问题。”我呼了 口气,把他的袜子一只一只扌畧在防盗网的网格上,有些丧丧 的,“我想这件事想了很久了,反正我也考不上大学,何必死撑着。”

    各人有各人命。有的人一出生就在罗马,有的人则出生在罗马以外,想去罗马,得翻山越岭,会迷路,路 上有风雪,路还很长路上会饿,得找厚衣服抵御风寒,得找吃的避免饿死,半道上还可能遇到野狼。

    想去罗马并不是只要冲着那个方向前进就可以了,前进的同时还得想办法解决路上所有的干扰因素。

    到达罗马太难了,但中途停下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