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微笑着侍候客人的老板闭着眼睛躺在地上,胸口放着蓝色曼陀罗。

    在花店老板瘫倒的尸体中,唯独缺了一只左手。

    她们夺门而出,哭泣着报了警。

    警察很快就来到,而检尸官一触碰到花店老板的躯体,却连同现场在内的数人都被炸碎。

    “发生这样的事情真让人心碎。”女店长说。

    “啊啊,运气真差。”

    少了一个能调出好闻香味的家伙了啊。

    死柄木说着,挤压瓶口喷出水雾,将自己暴怒的情绪压下去。

    ……

    “吉良先生,”同事甜美的嗓音传来,穿着紫色西装的男人转过头,“请喝咖啡。”

    “多谢。”

    放下咖啡的女同事手指上有一点细细的汗毛,虽然这是不可避免的,但是吉良吉影还是难受地侧过了头。

    “需要我帮你加方糖吗?”女同事半垂着眼睑,一副乖巧惹人怜爱的样子。

    “不用了。”男人淡淡地拒绝,要是接受了意味着给对方“或许可进一步”的信息,然而他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办公室恋情是惹人注目的,况且他现在已经有了男朋友,吉良吉影对恋人向来一心一意。

    女同事走了,隔壁的男同事们又继续了那种话题,毕竟是男人,无可避免。

    “刚才说到哪了?”带着眼镜的同事问。

    “啊,”梳着背头的另一个同事说,“是说我女朋友的手滑滑的,做那个的时候很舒服啊。”

    凳子被猛踹的声音传来,“你小子,可劲儿嘚瑟吧。”

    “哈哈哈……哇!”背头男被主管用文件狠狠敲了头,“上班时间不要闲磕!”

    “对不起!”

    “呐,吉良,”主管转过头带着笑容对吉良吉影说,“今年公司员工旅游的幸运抽签,你中奖了一等奖!”主管举起名单。

    “不会吧?”“可恶!居然是吉良!”同事们说道。

    吉良犯难地看着自己的名字映在一等奖那里,他记得一等奖是欧洲游七天双人游。

    中一等奖的话,相当于把自己推进一个小热潮中,同事们肯定会要他分享旅游经历,而且还会让他带伴手礼。

    最重要的是,最近指甲长得太快了,不方便在外面活动。

    太麻烦了啊……

    思索片刻吉良说道:“那个,其实我有远方的亲戚要来,我恐怕去不了了。”

    “这样啊,真可惜呐。”主管说。

    “请将这个机会让给别人吧。”他礼貌地点头,然后端着咖啡离开。

    “给我!”“我啊我啊!我带我女朋友一起去。”

    同事欢闹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多亏了他们活泼的性子,吉良吉影得以在公司里掩盖自己的存在感。

    走过通道,墙壁上悬挂的员工月绩表,“吉良吉影”这个名字照例居中。

    根据主管评价的,吉良吉影是一个没有任何缺陷,也没有任何长处的员工。

    他走进茶水间,冷峻的脸上像被风吹散了戾气一样微笑起来,带着有些打趣的口吻他呢喃道:

    “喂喂,生气了吗?放心吧,我不会喝别人泡的咖啡啦。”

    他将女同事泡的咖啡倒进水池。

    接着他又走进洗手间,坐在马桶盖上,用同样调皮的口吻说:“现在还是上班时间,你别挑逗我啊。”

    空气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小隔间里除了他也没有第二个人,但是却不能打断他的自说自话。

    “跟男性交往这还是第一次,因为你说喜欢我,对我一见钟情什么的……”吉良吉影拉开西装外套,从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他的聊天对象——一只白皙修长的断手。

    “你的手很好看,所以我就答应了。”

    他对那只不时在西装下摸索他胸口的断手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你是我第一任男朋友,虽然我已经交往过46个女朋友,但我仍然会全心全意地对待你。”

    他吻了吻那只手的手背,想到花店老板同他谈话时露出的表情,欣喜地将自己的名字和喜好托盘而出,将好感都展现在脸上。

    “嗯……”吉良吉影将手放在脸颊上蹭了两下,如植物叶片般柔滑的手感令他兴奋得颤栗,“虽然这样说可能有点变态……我boki了。”

    “你能理解的吧?如果你是作为一个男人,并且如你所说的那样喜欢我的话。”

    吉良吉影将指腹按在皮带上。

    ……

    周六下午的时候,死柄木从新开的游戏城搭电车回家。

    今天黑雾去协助欧尔麦特了,他大方地叫黑雾不用接他了,现在想来真是失策。

    电车实在太多人了,死柄木被挤到边缘处,手贴着玻璃窗。

    在他身后有个拿着小刀的盗窃犯,正把手搭在死柄木大腿上,指尖一点一点往他口袋上移,试图找到合适下手的地方。

    坐在旁边的吉良吉影刚好目睹了这一幕。

    但他没有像出手的打算,毕竟他狠起来,连自己的忙都不会帮。

    他静静看着,像打发漫长的无聊时间那样。

    他是绝对不会帮忙的,只要任何一个稍微了解吉良吉影严谨表皮下那份冷血无情的人都会明白。

    他要一个人享受一个孤岛,他绝对不会和任何人来往,除了他47冰冷残缺的“对象”。

    但是在看到盗窃犯从死柄木口袋里掏出来的东西后,他挑了挑眉毛,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

    他改变了主意。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预告——

    看起来一丝不苟的上班族走到盗窃犯面前,友好地问:“那个,方便说句话吗?”

    第24章 同样带着手的男人

    这名大叔已经是惯犯了, 在拥挤的车厢里选定目标然后下手,他喜欢身家殷实的上班族,或者是毫无防备的高中生。

    今天惯犯看中的是一个半大的孩子, 低着头, 一身黑色衣服挡不住他清秀的骨架, 当大叔把手放在目标身上的时候, 男孩子发出轻轻的咂舌声。

    盗窃犯以为他发现了自己,但他只是掀掉他的兜帽, 露出漂亮的白色头发和纤细的脖颈,也扩宽了盗窃犯的视角。

    原来他在玩掌上游戏机。

    真是没自觉的孩子啊。盗窃犯想。

    盗窃犯将手饶过少年腰侧,像意料中那样,他的腰侧只有虎口那么大,黑色裤子前面的口袋偏偏平平, 不值得下手,倒是肚子上的口袋鼓鼓囊囊。

    盗窃犯将手伸进去。

    五指首先探索到的是冰凉的金属……

    不像钱包啊?

    然后再往上是一块厚实又扁平的物体, 粗大又冰冷,像是泡过水的木头那样沉甸甸的东西。

    什么啊这是……

    直觉告诉他不应该深究,但是他还是顺从好奇心往上摸索。

    接着那个东西便从一个整体分出了五个分支。

    难道?!

    盗窃犯将那东西从口袋里掏出来,“哇!”只一瞥他就像被火烧着了一样惊跳着塞回去, 这个动作终于惊醒了死柄木。

    盗窃犯倒退一步, 却退无可退撞到别人的身上,有人厉声质问:“怎么回事!”“对不起对不起…”他含糊不清地快速道歉,拔起脚慌慌张张地逃跑了。

    吉良吉影也看见了,那个口罩男从少年口袋里掏出来的是一只断手。

    虽然不是不是女性的柔荑, 却干净整洁, 可谓是佳品。

    断口连接着金属,没有变质或是损伤, 是高级货色。

    这是手癖党吉良吉影对死柄木“父亲”的评价,他从不招揽麻烦,即使猜测猜测口罩男是猥琐自己的那个痴汉他也不打算报复。

    但是他现在却想要为死柄木挺身而出。

    因为在漫长的人生他终于遇到了有一个人与自己有相同的癖好,像是平静美好的生活上洒了一层调味料,使之变得更幸福。

    死柄木才发现自己遇上盗窃犯,证据是口袋被人划了一刀。

    他把手揣进兜里去安抚“父亲”。

    这样可以算是父亲保护了他吗?他突然觉得有些开心。

    人流有所流动,有那么一瞬间,淡淡的橄榄气息从他鼻尖掠过去,死柄木转头去看,很多人走出电车门口,他没有留意那套紫色西装。

    “不会有错的不会有错的……”电车痴汉将口罩解开一半,露出慌慌张张的神色,“那是一只手…那是一只手!”

    “那个孩子把手揣在身上!对了,关于手的新闻我早上就看到过一遭……”大叔哆嗦着身上的新闻早报摊开,“在哪在哪…找到了!”他眼睛紧紧盯着报纸的右上角,“某花店老板被切下左手并且制成人肉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