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的预感。

    “晚安,克巳。晚安,优。晚安,真嗣。晚安,咲乐。”

    “你们就在安静的地方好好睡吧,我去为你们报仇。”

    预感成真。

    他们都死了。

    死在iic的人手里。

    我经常记混那五个孩子的名字,唯一对得上名字和人的就是咲乐——那个绑了两个羊角辫,会对我甜甜笑着的女孩。

    耳边忽然响起她稚嫩的声音:

    “……小哥哥!”

    她今年应该是四岁吧?

    织田下楼,越过西餐店老板的尸体往外走。

    “织田先生……”

    我叫了他一声,声音消散在虚无中,连我自己都听不到。

    “织田作!”

    太宰先生在西餐店外拦住了织田。

    “是太宰啊,怎么了?”

    太宰语速很快地说:“织田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你不要那么做。就算你做了也——”

    织田的声音和他的目光一样虚无:“就算我做了也不能让孩子们回来?”

    “关于iic这件事,背后肯定还有什么——”

    “有什么?”织田打断了太宰,“什么也没有的,太宰。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织田作,希望你别介意我用这么奇怪的说法。”太宰低低地说,“依靠一下别人吧,期待一下之后会发生好事吧,一定会有的……织田作,不要去。”

    我第一次听见太宰先生用这样恳求的语气。

    他说的也是我的心里话。

    织田用赴死的心去报仇,怎么可能活着回来。

    太宰道:“织田作,你知道我为什么加入afia吗?因为期待着能发生什么事啊。这里的人都把暴力、死亡、本能和欲望赤-裸裸地摆在明面上,在这里可以更近距离地看到人类的本质。这样一来……”

    “我就能找到活下去的理由。”

    太宰先生为了劝说织田放弃复仇,把他的内心主动告诉了织田。

    太宰先生这样一个人,竟对另一个人说,活下去吧、去找活下去的理由。

    不可思议至极。

    如果对方是织田,也不算无法想象。

    然而织田说:“我以前的愿望是当小说家。我以为杀人会失去资格,所以没再杀过一个人。”

    “但是,这也结束了。我失去那个资格了。我现在的愿望只有一个。”

    说完转身。

    太宰先生想拉住织田的肩膀,却拉了个空,缠着绷带的手掌只握住一把空气,颓唐地落下。

    看到他失落的样子,我下意识拦在织田面前,张开双臂,挡在织田的去路上。

    他没有看见我。

    一身武装的棕红发男子直接穿过我,在他复仇的路上走远了。

    和织田作之助身体重叠的那一刻,我的心剧烈地颤动,我有强烈的从虚无中现身的愿望,想要切切实实地拉住织田作之助,对他说:“织田先生,留下吧!”

    我也说不清楚,这样强烈的冲动……究竟是为太宰先生,还是为了谁。

    我最终还是没有现身。

    我在虚无中看着太宰,太宰透过我看着织田的背影。

    就像在和我对视一样。

    我在太宰先生眼里看到了无力。

    太宰脚步快得要飞起来,直接越过守卫闯入港黑顶层的办公室。

    我一路飘在他后面,看到森鸥外时,我格外紧张,飘得离太宰更远一些。

    太宰开门见山:“boss,我想组建干部级异能者小队攻打iic总部去救援织田作。”

    “恐怕织田君不希望得到任何人的救援吧?”森鸥外一句话就把太宰问得无言以对。

    他抽出一个信封:“首领是组织的顶点,也是组织的奴隶,为了组织的繁荣和永存,不管多么残忍的行为也得去做。”

    “你明白我说的意思吗?”

    那个信封里装的只是一张薄薄的纸,上书“异能开业许可证”。

    我不明白。

    森鸥外为什么不愿意出兵?难道他想让织田作之助一个人把iic全部干掉?

    但太宰明白了。

    他用没有情绪波动的声音道:

    “为了那张珍贵的异能开业许可证,首领,你从几年前开始谋划。你派安吾和竹下分别接触了iic,确认其潜力后暗中帮助它逃离欧洲,偷渡到日本,形成afia、iic、政府异能特务科三足鼎立的局面。”

    太宰的话让我恍然大悟。

    森鸥外交给我那个对纪德随便的刺杀任务,原来是试探。我传递的文件是合作偷渡的资料,iic原本就是森鸥外故意引来的。

    太宰:“你一早就知道安吾是政府的卧底,借安吾之口把iic的情报传到异能特务科。异能特务科不会放任这样一个犯罪组织在日本活动,但如果对上iic必定损失惨重,他们不想亲自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