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不在乎地说:“本来就只是随便玩玩而已。”

    我垂下头:“谨,我们不是朋友了吗?”

    陈谨没有说什么,转过身去。

    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拉他,他却推开了我的手,皱起眉来。

    他看着我惊慌的眼,片刻后叹了口气:“我们是不一样的,shaw,你还不明白吗?”

    我不明白。

    如果明白,我也不会贸然来找他了。

    他抿了抿嘴角:“shaw,社会层面不同的两个人,说什么做朋友,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怎么就……上升到社会层面了?

    我不解地望着他。

    他无奈地笑了笑,却含着几分讽刺:“朋友,我多得数不清,只要有钱,什么样的朋友我没有?shaw,其实我并不在乎救济你,可我不喜欢太虚伪的人,你明白吗?”

    虚伪?

    他在说我吗?

    陈谨冷淡地瞥了我一眼,转身走开了。

    我还在思考他话里的意思,回过神时,他已经不见了。

    我听到身边的人窃窃私语的声音,即使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可看他们轻蔑的眼神,似乎我是什么令人不齿的社会败类。

    可我做了什么?

    带我来的那个女生一脸尴尬地看着我:“你……”

    我也尴尬极了,低下头,看到了还握在手里的信封。

    我居然又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叹了口气,我抬头看着眼前的女生。她应该是一个很有善心的女孩,因为我在她眼里看到的不是轻蔑,而是怜悯。

    我把手里的信封递给她:“帮我交给谨好吗?”

    她点头答应了我。

    我朝她笑了笑,转身离开。

    我仍旧无法理解似乎一夜之间变得陌生的陈谨在想什么,我也不知道我犯了什么可以让他对我不齿的大错。

    我是真心想把他当朋友的。

    真是可惜。

    这么想着的我,心情却绝非只是一句“可惜”那么轻松而已。

    第10章 你太贪心了

    一转眼,自我来到z国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了。

    与陈谨彻底决裂后,餐馆的工作也因为我的连番请假终究落得被炒的下场,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能再找到合适的工作。

    没有朋友,没有倾吐的对象,我再次成为了一个与世隔绝的人。

    事情有一就有二。

    自从那次晏明朗在我的枕边放了一叠钞票,每次做完,第二天早上我都会收到一个信封,里面不多不少,总是一百张百元钞票。

    我不知道这算什么。

    嫖资吗?

    如果他真的把我当成他的伴侣,为什么要给我钱呢?

    他用任何方式施舍我,都比这样要好得多。

    我觉得耻辱,我的确一直在靠晏明朗的救济生活,可我不想再收他的钱。

    在我把钱还给他之后,他问我:“少了吗?”

    我第一次这么愤怒地看着他:“我以前的确收了你的钱,可我已经不再需要了。”

    他反而露出困惑的表情,沉默了片刻,突然就问我:“那你需要什么?”

    我被他问得愣住了。

    我以前还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但他问出的那一刻,我知道我有一种渴求的东西,他完全可以给我,可大概永远都不会。

    “你该不会是需要我爱你吧?”他笑得很冷淡。

    我心灰意冷地看着他,不想再争辩什么。

    那对他来说,是比爱还要难以施舍的东西。

    它的名字叫“尊重”。

    那之后他像是抓住了我的把柄似的,总是会在某个突然想起的瞬间摇着头对我叹息:“你太贪心了,shaw。”

    陈谨说我虚伪,晏明朗说我贪心。我不知道是我的问题还是他们的问题,为什么在别人眼里,我总是那么不可救药。

    晏明朗依旧会继续给我嫖资,我不再拒绝,而是把它们都铺在床垫下。

    即使我卖掉了我的未来,可并没有舍弃我的尊严。我有手有脚,何必要花他的钱?

    我不求他能尊重我,而是用自己的方法捍卫自己的尊严。

    白天,晏明朗不在家,我继续在街上游荡,寻找为数不多的我可以胜任的工作。

    晚上,我会和他在书房里各据一方,他办公或看书,我在笔记电脑上继续书写被我搁置了三年的故事。

    春光姗姗来迟之时,我终于又找到一份工作――在一个大型游乐场里扮演卡通人偶。

    我的身材相对矮小瘦弱,那个十多公斤重的玩偶服装穿在身上真的很沉重,可这份工作比起在大冬天里洗盘子要好多了。

    只不过虽然不需要说话,还是会遇到很多麻烦。

    来游乐场玩的大多都是小孩子。遇到乖的,会跟你握握手,拍个照。可总会有那么几个调皮捣蛋的,不是对着你拳打脚踢,就是故意卯足了劲儿来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