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也知道他生气了。他生气的时候,我得迁就。可我生气的时候,他根本毫不关心。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地位,从来都不是公平的。

    而我,接受过他的救济的我,根本也没有资格要求公平不是吗。

    我拉着被子,蒙住了脸。

    其实我隐约能够明白他不带我去的理由,也能够明白他不让我回家的理由。但是我刻意不去想,那样的理由太伤人了,我宁愿认为那只是我的错觉而已。

    晚上睡觉的时候,晏明朗把那张空着的床挪到我的床旁边来,两张床拼在了一起,然后我们横着睡了下来。

    这么一弄,床感觉宽敞多了。

    护士很晚的时候又进来给我量了次体温,看到我们两个并肩躺在床上,眼神有些古怪,不过也没说什么,量了体温就出去了。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晏明朗。

    你看,他其实根本并不在乎别人会发现我们的关系。可他昨天,却避开了我。

    这场高烧一直烧了三天才终于好转,等我终于出院之后,我又在游乐场做了两天,然后结束了这个工作。

    之前就跟负责人说了,做满了两个月就不做了。他也没说什么,他当初就觉得我这体格做不了多久,只是估计没想到我能坚持到两个月。

    其实如果不是晏明朗让我只做满两个月,我还是会继续做下去的。

    可是我辞职之后过了半个月了,晏明朗也没有再提让我去他公司的事。

    时间久了,我就知道,晏明朗多半是不会给我安排工作了。

    他未必是忘记了。

    或许,又是出了什么“意外”吧。

    他没有提,我也没打算主动问他。本来我也不想去他的公司,只是好不容易找了份做得还算顺手的工作,现在又泡汤了。

    我这个人是闲不下来的,又不可能一天到晚地看书,我只好又回到游乐场,可我的位置已经被填上了。

    负责人跟我说,如果有空缺一定联系我。

    不过我也没抱什么希望,开始找新的工作。

    像我这样的人,找工作实在是个难事。本来没学历就很难了,又听不懂也说不明白的,跟个哑巴聋子似的,看不懂z国字也算半个瞎子,更是难上加难。

    我觉得当务之急是学会中文,一天不会说z国话,我就一天还是老外,永远都没办法在这个国家立足。

    晏明朗已经明确地拒绝了我,我只能自己想办法。

    只不过我在周围跑了好几天,也没看到一个类似于教育机构的地方。倒是在地图软件上查到一个语言学校,可我找了半天也没能找着。

    不过有一天我遇到了陈谨。

    看到他我就想起了之前他带我去理发的事。

    他和几个同样大学生模样的男男女女坐在冷饮店靠窗的位置吃冰淇淋。我从路边路过的时候,恰好和他四目相对。

    他看着我,明亮的眼睛里闪着什么我看不懂的东西,只是转瞬即逝。那种样子看惯了,我总以为那只是他的某个习惯而已。

    我见他一直看着我,似乎也没打算回避我,于是我转身走进了店里。

    第20章 别撒谎了

    我走到陈谨的面前,朝和他坐在一桌好奇地转过头来看我的几个人点了点头,然后视线转向陈谨的方向。

    “请问上次理发和染发多少钱?”

    他沉默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我叹了口气,垂下眼从口袋中拿出钱包来,抽了几张百元的钞票递给他。他没有接,我直接放在了桌面上,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我刚走到街角,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没等我回头,一只手就紧紧地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被拽着转过身去,陈谨紧紧地抿着嘴唇瞪着我。

    “这是什么意思?”他厉声问道,一只手拽着我的胳膊,另一只手里拿着那几张钞票。

    “我没说清楚吗?这是还你理发的钱,”我停顿了一下,“是不够吗?差多少?我不想欠你一分钱。”

    陈谨长得真的很帅,皱着眉的样子也丝毫不影响美感。可惜我是不懂什么叫秀色可餐,现在看着他就觉得难受,任是谁被人说出那种侮辱人格的话都不会高兴,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己曾经那么信任的人。

    你们也可以说我是被说中了痛处。

    可我又能怎么办。我的祖父得了绝症,他卖了我,不是为了给他治病,而是放不下他唯一的孙子。

    他只是希望我往后无忧无虑,有人相陪而已。

    所幸他最后安详去世,只要能让他在天堂里安心,我可以毫无怨言地只身来到z国。可如果我能选择,我不会要晏明朗的钱。如今祖父已经去世了,我需要一个家人,晏明朗需要一个伴侣。我和晏明朗都需要彼此,在一起有什么不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