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和身后的兰卿有得一拼,这两个人还真是登对。

    “大哥,回来了怎么也没打声招呼?”

    看着晏明河的晏明朗,却走到我身边,一手扶着我的肩膀,一手握住已经被两个男人握在手里的胳膊。

    他朝旁边用力一带,陈谨吃了一惊,应是怕我疼痛,已经放开了手。而晏明河似乎觉得这已经足够刺激了,竟然也松开了手。

    然而落入晏明朗的怀抱,却是更毛骨悚然的事,我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似的,往前跳了一步。

    晏明朗的手还凌空放在那里,视线在我身上一转,我无暇顾及,被无数人目光盯着,只觉得此刻不如晕死过去,倒更好一些。

    正在这时,jackson陪着薛青走了过来。

    “几位贵客站在这里不进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薛青招待不周啊,”薛青微微一笑,看了我一眼,随后视线在其他三人身上一转,“不知几位对shaw有什么指教?他是我的客人,若有什么不当之处,便请各位谅解一二。”

    言下之意便是我是他罩着的人,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请忍着。

    我心中感激,朝薛青点点头,赶紧脱身,当然不忘拉陈谨一把。

    身后晏家兄弟的目光如刀似剑,我拉着陈谨走向陈夫人,直到放手时看到他泛着鲜艳红色的耳朵,才顿悟刚才的情形,倒好像三人角逐,我选择了陈谨一般。

    然而那时候我只把陈谨当成了同阵营的人,倒没有想太多。

    我收回手,讪讪地快步走向vito。

    他毕竟是小孩子,面前摆了一堆漂亮的点心,竟没有丝毫意识到刚才的骚动。

    只是陈夫人目光深沉地看着我,不知道是不是客气,她问我:“没事吧?”

    我朝她笑了笑,摇了摇头,问vito:“有听话吗?”

    vito仰起脸来,点点头,端起一份精致的糕点:“爸爸,你尝尝这个,太好吃了。”

    我听到周围的贵妇人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大概谁都没想到,引起骚动的男人,竟然已经有了这么大一个儿子。

    我实在后悔来到今天的宴会,然而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也只能坦然接受。

    反正丢脸的总不会是我,至于晏家兄弟,大概从来不知道丢脸是什么意思。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晏明河也是薛青今天特意招待的贵客之一,我这才明白刚才薛青维护我,多少拂了点晏明河的面子,心里既感激又愧疚。

    我本也不是商人,一年后更会离开z国,和这些人根本没有交际的必要,便陪着vito坐在那群贵妇人中间,倒也听闻了一些消息。

    据说晏明河在十年前还是晏家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被赶出了晏家,此后去了纽约,十年间,竟一手创出了自己的商业王国。

    在这点上,我倒是挺佩服这个男人,就算是晏明朗,也未必能像他一样白手起家做到令薛青都要敬让几分的份上。

    本以为他的大本营在纽约,今天之后大概未必会再见面,可后来又听她们聊起,说他已经将发展重心转回国,准备回来大展身手。

    我顿时觉悟,在z国的这段时间,生活大概会非常精彩。

    我看看性格越发活泼的vito,却又不能说自己后悔来到z国。在这里,vito似乎更快活,毕竟小时候的我也明白,有着一张和别人不一样的华人的脸,在到处都都是蓝眼睛深轮廓的澳洲人身边,是多么奇怪的一件事。

    我们只呆到了九点钟,就去和薛青告别。

    薛青身边围着一圈人,连同晏明河与一个高大的美国白人被簇拥在正中间。我见他们正专注地聊着,便在旁边站了一会儿。

    jackson抬眼看到我,在薛青耳边说了什么。

    薛青转头,朝我招了招手:“怎么了,shaw?”

    我牵着vito走到他身旁,周遭的目光全都落在我的身上。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我微笑着点头示意,然后朝薛青躬了躬身:“薛先生,今天多谢款待,vito差不多该睡觉了,我们先告辞了。”

    薛青点了点头,指了指jackson让出来的位置,让我坐下,然后转头对身边的几个人说:“这位就是kent先生。”

    那个美国人看着我,有些惊讶:“你就是shawkent?澳大利亚小说家?”

    我没想到美国人也会认得我,难免愣了一下。

    薛青替我点了点头,然后对我说:“shaw,知道吗,我和这位合伙人,除了工作,私底下什么都合不来,唯独有一样,我们对你的作品,说是一见钟情都不为过,”他笑着朝那位美国人的方向抬了抬手,“认识一下吧,wilson先生,我的老朋友了。”

    wilson先生已经朝我伸出了手,对方毕竟是长辈,我连忙起身弯腰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