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寻坐在了他对面,神色一如既往地冷漠。

    “我好像有了别的情绪。”他说。

    “也许您可以具体地跟我细说。”

    谢寻把自己的心理路程叙述了一遍,也许他早就习惯了有宋轻舟在的日子,只是那个时候他没有察觉。

    他看着宋轻舟撕掉复婚协议的时候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但那时他无法形容,因为他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感受。

    宋轻舟把他的手甩开时,他又产生了那样的感觉,心里好像被针刺了一下,有点儿疼,久久无法消散。

    他天生内心体验缺乏,拥有的情感很少,对大多数事情漠不关心。

    很少人有这样的病症,他比一般的情感缺失症患者更严重,也许永远无法拥有常人的情绪。

    不会爱别人,也不会感觉到被爱。

    医生告诉他有小概率的机会能得到治疗,但谢寻明白自己的状况后却没再配合他的治疗了,因为他不需要那些丰富的情感也能好好地生活。

    “如果您的夫人让您产生了这样的情绪,您不妨试着多和他接触接触。”

    “能治好么?”他缓缓地道:“我想爱他。”

    医生愣了一下,爱这个字从谢寻嘴里说出来,总是显得有些不可置信。

    “您有这个想法就代表其实您很在意他,也许您现在就爱上他了,只是欠缺了一些表达。”

    谢寻眉头皱了一下,怎么表达?

    跟宋轻舟直接说?

    宋轻舟一定会骂他有病吧。

    他还是先好好吃药。

    和医生又交谈了几句后他就直接回了家,然后给宋轻舟发了短信。

    只不过他的是陌生号码,宋轻舟没回过。

    这样好像也不行。

    谢寻坐在书桌前,面前摆着的是小管家,他伸出手把小管家的开关打开,然后让他放了一首宋轻舟的歌。

    他再次登上了微博,发现宋轻舟竟然给他发了消息,是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发的。

    [闪亮的辛星:我还有些东西在你家,周末会让人过去搬一下,方便么?]

    让人来?

    他不来吗?

    谢寻想到这里,直接回复了三个字:不方便。

    他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说,一直盯着屏幕,对话框的文字打了又删除打了又删除,犹犹豫豫的。

    另一边,宋轻舟看到这三个字的时候眉头轻轻地拧了一下,他这是什么意思?

    可能是那天太伤他面子了,所以不打算理他了?

    那好吧。

    改天再说。

    宋轻舟唇微微一抿,顺手把谢寻拖进了黑名单。

    “在干什么?”陆景汜忽然凑前,宋轻舟退出了微博,说:“没什么,在回复粉丝。”

    陆景汜挼了他的头发一把,“没什么退那么快。”

    苏秦抱着猫咪进了房间,跟着他进来的还有陆谨言以及一个提着药箱的医生。

    陆景汜见他父亲来了,连忙让了位置坐到一边去了,陆谨言看了他一眼,然后坐在了宋轻舟身边。

    来了三四个人,这间屋子好像变得有些小了。

    “我给您看看伤口。”医生将药箱放在了一旁。

    “好。”

    豆丁从苏秦怀里跳出,直接跑床上去了,宋轻舟轻轻地拽了两下豆丁的小尾巴。

    宋轻舟的脚踝已经变成青紫色的了,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严重么?”陆谨言问。

    “只是局部瘀血,不算严重。”医生回答。

    宋轻舟抱着陆谨言的胳膊像个小孩一样依偎进了他的怀里,笑着说:“不疼不疼,不用担心。”

    陆谨言揉了揉少年耳边柔软的发丝,轻轻的。

    宋轻舟觉得有点儿痒。

    医生给他上了些药,然后又说了些注意事项。

    因为脚受伤,宋轻舟连门都没再出过,苏秦和陆景汜直接在酒店订了房间,白天的时候陪着宋轻舟,晚上的时候回酒店睡觉。

    宋轻舟觉得有些麻烦他们了,而且苏秦一直出入酒店很可能被跟拍。

    也许应该换个大点的地方。

    不过搬家好麻烦,还是年后再说吧。

    *

    “你主动找我喝酒,真是活久见。”池宴把球杆给了一旁的侍者,然后坐了下来。

    他震惊地看着桌上的瓶子,好家伙,才多长时间他已经喝了两瓶了。

    他见谢寻还要继续喝,上前把酒瓶抢了,说:“你要是在我这喝出点什么来,我可担不起。”

    谢寻看了他一眼。

    “你干嘛?失恋了?”

    谢寻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有点想给宋轻舟打电话。

    他只是想一想,然后就不小心拨出去了。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请问您是哪位?”

    池宴听出来了,是宋轻舟的声音。

    谢寻没说话。

    “这几天您已经连续给我打了很多个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