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令月不迂回:“弄珠玉是永安郡里最大的装饰品、首饰贩卖商铺。”

    柳雾自信点头,继续听着。

    “我这琉璃簪,不敢说全大启,至少在永安郡里,是独一无二的。”

    “大启也应是独一无二。”一旁的梁疏淮开口补充。

    柳雾又忙道:“那是自然。我家常与官家贵妇小姐做买卖,从未见过琉璃。”

    “我免费赠予柳掌柜。”

    柳雾吃惊,瞟了一眼面色闲适的梁疏淮,又捏紧了帕子,“莫非宋姑娘哄骗我?”

    宋令月摇头,“我不会哄骗你。这簪子是求个我与柳掌柜的交情。”

    “我敢放言,这琉璃杯只有我能制造出来。”

    “所以若我做了新物什,想放在柳掌柜你这里卖。”

    柳雾听明白了,这琉璃簪是投名状,也意味着以后大家想买琉璃只能从弄珠玉购得。

    “得利如何分?”柳雾惯是生意场上的老手,让利让极为爽快:“我二你八。”

    “我六,你四。”

    “宋姑娘爽快!”

    柳雾叫人来,立了字据,拿了染红泥。

    宋令月签了字,按了手印,将契约收拾好。

    “小月年方几何?”

    “四日前刚及笄。”

    “以后叫我雾姐姐便好。” 柳雾语气亲昵起来,又瞟眼坐在一旁沉默的梁疏淮,她玩趣道:“不知你和这位梁公子是——”

    宋令月抿了抿嘴,虽今早问过昨夜站在门口旁观的陈霜儿,确定应是原身夫君,但她却腼腆起来,说不出口。

    ——又不是自己的夫君。

    梁疏淮却回得极其有底气:“我与宋小姐已订了聘。”

    李无殊的情报显示,这宋令月的夫君唤作梁子桉。

    宋家先前颇为富裕,梁宋两家于其十二岁交换了庚帖。

    而后落魄,这梁家便早早地搭上另一金枝。借着这次这姑娘生病,退了亲。

    可怜这姑娘,父不管,母亲又过世得早,受尽主母的磋磨,低头过日子。可仍旧出落得如此飒爽有魄力。

    思及此,梁疏淮眼里溢出了怜惜与钦佩。

    柳雾倒是不信这番话的,护国公有令,未来女主人也会有一枚翠竹暗纹玉佩,而这姑娘身上没有。

    不知这上峰卖什么葫芦药,但她从账台里拿了十两银子放在钱袋里,递了过去,“一点心意。”

    卖个好总归没错。

    宋令月接过,没有推脱,眼下她确实急需。

    柳雾将二人送至门口,对宋令月笑道:“以后咱们可是合伙了。多指教。”

    宋令月行礼拜别,思琢着多生产琉璃出来。

    -

    还未到巷五街,便远远地听见陈祖母哭着喊着。

    “央央儿——不好了——”

    悬日在上,照着身子燥热。

    可宋令月有一股不详的预感浮上心头,直冒冷汗。

    第4章

    “我说你这哑巴真是胆大妄为,本小姐的帖子你也敢偷?”

    一道娇蛮的声音突然从人群中冒了出来,宋令月牵着陈祖母的手,能感受到她的慌张和微颤。

    “我说呢,紧紧地围着我家小姐转,竟是想要这帖子。呸,这可是郡守三夫人亲自发的请帖,是你这样的哑巴能摸得的?”

    宋令月仔细辨听,这一来一往的戏谑像极了宋令星和她的婢女朝雨。

    以往原身在宋宅时,这宋令星伙同朝雨也对其多般刁难,细究原因竟是因原身的婢女有两个。

    彩云和流云是原身母亲留下的,宋宅落魄需变卖其他下人时,原身特意求了宋志,但宋令星却无动于衷,下人之间有过一阵风言风语。宋令星失了面子,最后都归于原身的错。

    “你还敢摇头晃脑,不认错?”宋令星语气尖锐,“朝雨,给我抓住她,这蹄子还想逃。”

    “看我不扒了你这小偷的衣服,剐去你这人模人样的皮!”

    从人群缝隙里,宋令月瞧见她高高举起的手掌利索地给了瘫坐在地的陈霜儿一巴掌,发出清脆响声,又抓着她的衣领想要往下扯。

    陈祖母见此情被吓得双腿瘫软,口中喃喃道:“霜儿她只是想将手帕卖出去又有何错”

    陈霜儿本是哑女已是不幸。

    好在父母得了瘟疫去世前,爱之深厚谋之深远,替她定了一门亲事,虽夫君是坡脚,待二人日后成亲后,可互为照应。

    不过本应是十六就成亲,如今因其夫君说是要去挣大钱,暂时离开了这永安郡,导致婚事拖到陈霜儿十八岁还未礼成,她便守着承诺盼着他回。

    不管如何,陈霜儿仍是未出阁的女子,若是在众目睽睽下被扒了衣服,她定会要自尽了断。

    围观的人群一听这娇小姐要扒人衣服,除了一些女子觉得这样的做法实为不妥,开口劝着,其余的男人却纷纷挤着围着,一副看好戏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