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令月在心里叹气。

    还是现代好,她凭这张脸就能进琉璃展会,直接特邀嘉宾,都不用刷证。

    不过这古代规矩是多,她随即从袖带里拿出十文钱,塞给那仆人:“来得匆忙,身上钱不多。一点小钱请您喝凉茶消消暑气。”

    仆人得了钱,眉开眼笑,拖长嗓音喊道:“弄珠玉到——”

    宋令月在献礼部知道弄珠玉早早送过礼了,索性揣着木盒绕去戏台。

    她跟着三两人群走着,不知不觉间竟到了假山后,没有瞧见什么戏台,只见一姑娘蹲着,小声啜泣。

    “姑娘,你还好吗?”宋令月问道。

    那人听声后,抬起满脸泪痕的脸,瞧着模样像八岁左右。

    “我迷路了。”

    委屈至极。

    又自顾自地说道:“围桌里太热了,我想出来走一会儿,我遇到了蜀哥哥,他说他带我玩。”

    “他把我带到这假山后,和我说玩捉迷藏,然后然后他就不见了。”

    “我想回去找阿母,可我不记得路了”

    “你是来救我的吗?大姐姐。”

    宋令月那句“我也不太熟悉路况”的话生生地憋在嗓子眼里。

    最后微笑着牵起小女孩的手。

    “围桌长什么样子,你知道吗?”她边走边问。

    小姑娘:“有一张很大很大的鹅黄色纱帐盖着然后有很多树。”

    宋令月抬头仰望,这府邸所见之处到处都是树。

    她发现有钱人家的绿化都做得不错,不像宋家有点光秃秃的。

    她松开小姑娘的手,想爬上假山看看“鹅黄色纱帐”在何处,却被小姑娘紧握。

    “我我叫周玄雁,小名叫团团,大姐姐你不能抛弃我!”

    宋令月不知这小姑娘为何将“不能抛弃”和名字对等,她耐心解释道:“我想站在高处,我才能瞧见围桌在哪。”

    她小心翼翼爬上假山,将这府邸仅仅能半收入眼,夏风从她耳旁拂过,忽有一种“万物似风”的自在感。

    东边那鹅黄色的纱帐如同这满目翠绿里点缀的黄花蕊。

    她跳下假山,再次牵起周玄雁的手往东边走去。

    -

    “好妹妹,你别为你那不孝顺的姐姐生气了。”乔思蜀柔声细语地安慰道。

    宋令星这才止住眼泪,睁着湿漉漉的眼睛,软糯道:“谢谢乔公子安慰。”

    “先前被姐姐欺负时,我便在想,我若是有个哥哥该多好,疼我爱我,在我受欺负的时候,帮我。”

    她捏紧了帕子,“现在想来,若真有了哥哥,莫不是和乔公子一般”

    又愁眉娇羞道,“我真傻。乔公子高高在上,怎会是星儿的哥哥。”

    乔思蜀今年十五岁,是家中独子。

    阿父是永安郡最大的陶瓷商,阿母是西南人士,听闻也是当地最大的粮商,总之是个实打实的富商。

    宋令星得了梅夫人的发钗,索性胆子更大了,想了法子靠近乔思蜀。

    “星儿妹妹,你若不介意,不妨把我当哥哥。”乔思蜀轻声哄道。

    眼睛却盯着宋令星的手,忍不住地想去摸。

    那些贵女金贵,矜持,清高,不像这个美人傻傻呆呆,还主动。

    他又打量了宋令星,虽是家境不如自家,但这软糯模样好拿捏得很,做个妾室倒也不错。

    这边围桌上,主母也蹭着梅夫人的面子同乔思蜀的阿母辛夫人相谈甚欢。

    片刻后,瞿夫人也结束应酬带着老夫人来这桃花宴沾沾年轻人的活力。

    刚进围桌便瞧见笑作一团的三人,老夫人不由得兴致大发,连问了三人些许问题。

    宋家主母今日得了气势,脸色红润,颇为自傲。

    与老夫人一问一答中,将这为何琉璃杯独为一只也大着胆子说清楚了。

    老夫人夸了琉璃杯是个绝物,惋惜道若是一对将更为圆满。

    望着远处宋令星和乔思蜀两人郎有情妾有意的模样,不由得来了感慨:“这两小孩如同这一对琉璃杯,单个不圆满,一对则是最为相配。”

    宋家主母心中大喜,连老夫人都这样称赞了,星儿的婚事再让梅夫人去说一番定能成。

    瞿芳听出了阿母的忧愁,压下心中愤怒,决定要好好惩罚一下这叫宋令月的不孝女。

    又陪着老夫人说些俏皮话,总算是把这股突然冒尖的惆怅掀了过去。

    几位夫人留意了瞿芳的举动,都陪着老夫人说些奉承话,从夸瞿夫人和郡守大人夸到外孙张尧景,又聊到张尧景的婚事。

    车轱辘话说了许多,老夫人的心情终于算是真正的晴朗起来。

    “阿母!!”

    一道清脆的稚声从远处传了来。

    周玄雁扯着宋令月的手往前跑着,待到了众人面前才松了手。

    委屈巴巴道:“阿母,我差点以为我见不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