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疏淮眉头紧皱,语气急切:“霜儿姐姐,我们去屋里,你同我仔细说说!”

    第19章

    李无殊被束缚着双手,被束缚着双眼。

    一切只靠听觉。

    他被什么东西压着,跪在地上。

    地上的砖石有些硌,膝盖疼,他从未如此久跪过。

    缚手的麻绳很粗糙,打了个死结,任他如何用技巧挣脱,麻绳纹丝不动。

    好在,束缚双眼的黑布不是密实的,他能感受到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光亮。

    不是自然光。

    意味着不是白天。

    或者是某个将窗户遮盖住的小房子。

    他闻到了雨后木头发霉的气味。

    和一些湿掉过的稻草被烘干的难闻的气味。

    这样的地方只有西厩坊。

    李无殊无声自嘲,救人于西厩坊又自困于西厩坊。

    “这小子就关在这?”耳旁响起一道粗糙男声,“这不耽误咱们去喝酒嘛?”

    另一人道:“喝喝喝,喝死你算了。大人就叫我们在此处看着他。晚些时刻他会来,到时候咱们再去也不迟。”

    “你懂什么,听闻那个什么——青槐州的大人要来永安郡谈一桩生意,古华楼都被包圆了。”

    “都拿出了百年好酒呢!”

    另一人嗤笑:“古华楼才开业多久?哪来的百年好酒,不过他家的竹叶青的确不错。”

    李无殊沉默着,推测绑架他的人应明面上是商人,暗地里做着强掳民女的买卖。

    “行了,不说这么多了。”

    “大人不是说等会就到吗?怎的还没来?莫不是被其他事绊住了?”

    “你怎的这么多话。说来——”

    李无殊感觉到有一股眼神落在他的身上。

    “这小子长得挺精致,要不是腰腹侧中了刀子,献上去也不错。”

    这话让他一阵恶心。

    不过那个女子并未太用力,现下他那处伤口不是很疼,与以往那些杀手比起来,这样的伤口算得上小伤口了。

    他还在寻机会挣脱。

    忽然一阵风声,李无殊感受到了,从左边来的风。

    永安郡所有的房子都随着坊市为中心,一圈一圈扩大。

    这样意味着,他在西厩坊的右边。

    巷四街抑或是巷五街。

    “大人说今日暂不得空,有贵客需要招待。”

    又听银子落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是大人给你们的报酬,记得,至少今晚别让人跑了。”

    门关上了。

    又带走了一阵风。

    李无殊悄无声息地挪动着,他在努力地寻找有没有尖锐的东西。

    暂时未果。

    “这小子就丢着吧。”

    “夜行衣还挺内行,还想英雄救美,呸。”

    “说来那些姑娘,哥俩都没享受过,不如明天等大人来了后,咱俩去快活一把?”

    □□声溢满整个房间。

    李无殊只觉恶心。

    刚巧换了鞋子,不然鞋底的小刀能助他一臂之力。

    现在只能等梁疏淮能不能看到痕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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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哥帮我挑了水,不小心打湿了鞋子,我叫他脱下来,我去洗干净。”

    “而后,他说有什么事要出门一趟。”

    “他当时同我说,约莫一个时辰后来取,可等天黑了我都没瞧他回来。”

    宋令月翻译着陈霜儿的比划。

    “那你可知他去了何处?”梁疏淮问道。

    平日里情报都是李无殊在负责,此刻他有点无从下手,只能循着基本方式去想办法。

    “看样子,像是往西边去了。”

    “他行色匆匆,我没瞧见他从哪个拐角消失。”

    宋令月解释。

    梁疏淮眉头紧皱,李无殊定是用了轻功,所以陈霜儿才瞧不见消失在何处。

    “你俩呆在家里,以防无——房东家又回来没人照应。”

    “我先去——”

    不待梁疏淮话说完,门外响起扣门声。

    陈霜儿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只听木门吱吖一声。

    柳雾的嗓音高昂:“哟,哪来的美人?宋令月在家吗?”

    陈霜儿默不作声,失落地点了点头,指了指身后的宋令月。

    “小月,好消息,你刚说高端线——”柳雾绕过陈霜儿,拉着宋令月窃窃私语:“古华楼来了贵客,瞿夫人点名要咱们弄珠玉的琉璃饰品,要了一对耳坠,一只发簪和一对琉璃碗,一双琉璃筷。”

    “事成,给这个价格。”柳雾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两。”

    宋令月:“何时要?”

    “若你能今晚给,瞿夫人再加价一百两。”柳雾的眼神放着精光,“瞿夫人惯是大方的人呢!”

    怕是别人偷听去了,她又继续小声:“不过,若你一个时辰后给,姐姐我能替你再多要六十两。”

    宋令月点了点头,这样的外快不可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