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离一个月之期还有半个月,但说不准这人要“撕票”呢?

    李无殊一个大男人都能不见了,何况她一个弱女子。

    宋令月越想越多,来古代后只觉自己有琉璃技术,想着宣传琉璃,没想过其他的。

    可今日,身边人失踪了。

    让她不得不想。

    她要快点让自己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自由人”。

    她还要想办法,成为一个名人。

    这样不管如何,她不会如同那投入湖中的石子那般,在这时间,了无痕迹。

    -

    门再次开了。

    里头的歌舞之声已经停了,宋令月能听到舞者她们的喘气声。

    “宋令月。”

    瞿夫人在里头叫着她的名字。

    宋令月应了一声,不同于最初那般忧心忡忡。

    她现在是最好的,最自信的sales。

    跨进门后,她温顺地低垂着眼。

    “同罗公子打个招呼吧。”瞿夫人坐在围桌上,笑道。

    宋令月行了礼,抬头瞧去。

    这罗公子好生眼熟,总觉在哪见过,面熟得很。

    “这些琉璃饰品都是你做的?”那位罗公子沉声问道。

    她没有细究:“小女宋令月,正是这琉璃的制作人。”

    片刻后。

    只能罗念玉扬开折扇,疑惑道:“咱们俩,是不是在哪见过?”

    第20章

    这罗公子坐在木桌旁。

    四方的落地烛灯渲染着泛黄的灯光,在他身上打上了一层又一层的华贵。

    银色发冠固在墨发上,徒添一丝利落。

    面目柔和,眉眼带情,鼻间的胡须和坚毅的下颚中和了这丝女相。

    他身上这件浅白鎏金色上衣,宋令月说不出是什么材质,但一看就知价值不菲。

    手中的折扇摇摇晃晃着,修长的指尖握在黑色的折扇木柄上,更显白皙。

    厚重又华贵的桌布掩盖了他的下半身,只堪堪露出脚上那双云锦金织底鞋。

    一身的华贵,模糊了他的年龄,若不是瞿夫人先前说这人三十五岁了,让人只觉是个气质沉稳的青年罢了。

    宋令月的视线又对上了他的眼睛,似有一股秋水望着自己。

    她觉面熟,可寻找记忆里有没有见过这个人,无从寻起。

    “你可有去过京华城?”罗念玉问道。

    宋令月摇了摇头:“小女不曾去过。”

    罗念玉恍然,折扇在他宽大的手掌上一下一下打得劈啪作响。

    宋令月没由得冒出“好听吗?好听就是好扇子”这样的卖货语录来,酒窝深深浅浅露了个痕迹。

    罗念玉看呆了。

    这个姑娘的模样,他分明在京华城见过的。

    他紧皱着眉,记忆里这般模样似是十五年前,那宋家的嫡长女漫步在雪天下,手中拿着一根糖葫芦。

    红艳艳的糖葫芦,白簌簌的雪花,和她的酒窝。

    他记得很深刻,那还是他年少时,第一次瞧见这样的美人。

    后来听那宋家得罪了什么人,被革职。又得圣上垂怜,抽了一支旁支里的过了科考的人顶上。

    当年不是什么小官,倒也没有什么人反对,如今这人似是混到了——

    “罗公子,你可觉着琉璃饰品如何?”

    思绪被瞿芳的询问打断,他回过神,乐呵呵地一副好人模样:“深得我喜欢,我的确从未见过这如此璀璨之物。”

    “稀奇呢,瞿夫人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罗念玉眼神依旧停留在宋令月的身上,他想再寻一寻十五年前那姑娘的影子。

    他借着喝酒的动作掩盖,避免瞿芳误会了,毕竟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为了讨好他,往他床上塞人都不是什么稀奇事。

    他对外都说家里有“母老虎”,可无人知晓他孑然一身至今。

    那年的雪落在他的心里,从未化去。

    他又瞧了瞧放置在一旁的琉璃饰品,灯火下璀璨如星,看着极好。

    他去过皇宫很多次,也进贡过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给天子。

    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

    轻便,绝美。

    没有金银珠宝的贵重俗气,也没有珍珠翠石般娇贵。

    真好看啊,像是绮丽的梦变了实物,迷了人眼睛。

    他不由得对这位身着朴素,一瞧就是穷苦人家的姑娘心软了许多。

    “不过,永安郡还是太小了,虽是稀奇,若是能有——”

    他的话没说完,宋令月一头雾水,但瞿芳是反应过来。

    虽珍稀,可名气太小,以后若是得了恩惠能进贡给天子,也会被说太过小家子气。

    镖局,天子。

    搞定了罗念玉,至少青槐州三郡的货物都能指定自己的镖局。

    这样才能有希望在以后,在天子面前博得脸面。

    “我晓得的。”瞿芳接着打断他的话,又深深笑道,“不是说下个月在江谷州会有一场饰品比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