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梁疏淮心善又面善,嘟嘟囔囔:“我今天清晨还捡到了一个妹妹呢,我同她住在新北坊和西厩坊的破庙里。”

    “若是阿哥今日不买这花,我同她应又要挨饿了。”

    “我常在西厩坊走动,还是第一次见出手如此大方的阿哥!”

    小男孩奉承道,见梁疏淮只微微点头,脸上浮现一丝讪笑,“那我就不叨扰阿哥了。”

    说完想要离去。

    在转身的一瞬,梁疏淮看到了他破破烂烂的裤兜里一闪而过的白玉。

    眼熟得很。

    像李无殊的那块。

    “小孩,你裤兜里是什么东西?”梁疏淮问出声。

    男孩的姿态僵了僵,握紧裤兜,拔腿就跑。

    但他那是梁疏淮的对手。

    不消片刻就被拦住了。

    梁疏淮一手拿着花,一手安抚他:“你那块玉我不抢,但属实眼熟得很。能不能给我确认一下?”

    小男孩低着头,咬了咬嘴唇:“好吧。这的确不是我的,你可以看,这是我捡来的。”

    他从兜里掏出来,但后撤了几步。

    梁疏淮只需一眼,认出来了,这是李无殊的玉佩。

    他猜测当时应情况紧急,不然李无殊怎会将此物丢下当痕迹的?

    这可是她妹妹亲手设计的玉佩,但料子算不上好料子。

    当时开玩笑说是怕设计得太丑,浪费了好玉。

    梁疏淮一脸诚恳“阿弟,你能否告知我,这块玉佩在哪捡到的吗?”

    “就巷四街那边。门前挂了红灯笼的那家附近。”小男孩再次后撤几步。

    梁疏淮索性将花递了过去:“阿弟,谢谢你。但我现在有急事,能否拜托你将这些花送到新北坊巷二街,巷子口第三家去?”

    “你说这花是梁疏淮送给宋令月的,开门的人是知晓的。”

    “还说一句,已有李大哥的消息。”

    梁疏淮又拿出一两银子道:“这是你的辛苦费。”

    小男孩警觉,犹犹豫豫地靠近来接过银子和花束,又火速后退。

    梁疏淮行了一礼:“多谢阿弟。这块玉佩拜托你好生保管。不要当了,这料子算不上好料子,买不起好价钱。”

    “但这玉佩是我朋友最为重要之物,你大概两日后可去弄珠玉找我,我定有重谢。”

    说完,他飞去。

    小男孩停留在原地片刻,往新北坊跑去。

    最近江湖传闻闹得沸沸扬扬,他不关心饰品但他知道弄珠玉的老板人很好,大抵这位阿哥也是好人,对他也很有礼貌。

    小男孩攥紧了裤兜里的玉佩。

    夜风在他耳边吹拂而过,他觉窥探了一丝光明。

    第21章

    梁疏淮轻手轻脚靠近那小男孩说的地方。

    门前的红灯笼,在这条破破烂烂的巷街里突兀又诡异。

    夏风吹来,灯笼里的烛光忽明忽灭,这散射出来的红光令人只觉恐怖。

    梁疏淮想到了话本子里那些鬼怪,不由得起了冷汗。

    他甩了甩头,瞧了瞧天上的明月,定下心思,细细寻找还有没有李无殊留下的其他的痕迹。

    “烦死了,那小子怎的吃喝比咱兄弟俩还畅快呢?”

    “大人不是说不能让这小子死了吗?他爱吃吃喝喝就随他去呗。”

    一道男声从墙后传来,若是普通人定是听不见,但梁疏淮此刻开了内力,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悄身飞上屋檐,这才发觉,这红灯笼旧屋子里头还有一间又破又小的杂屋。

    他屏住呼吸,贴壁行走,悄然落在院子里。

    探寻是否有李无殊的痕迹。

    他闻到了微弱的血腥味,那股味道混合在夏夜的风里,若有若无。

    “行了,别发牢骚了——”男声又响起。

    “说来,长夜漫漫,你知不知道这院子里以前死过人?”

    “死过人?死在我们手里的人还少吗?”

    另一人回复道,话语似乎是混着什么东西,含糊不清,咀嚼声作响。

    “那是咱们手刃的,这里可不一样了,说是以前有个富家女子躲在这里,好像是被追杀?反正我估计是有冤情,那女子被杀了后,这家屋子的主人总是半夜听见鬼哭狼嚎的,得了告人指点才在屋门前挂两红灯笼呢。”

    “说是给那女子一点光亮,那女子就不敢靠近。”

    “我说呢,这破地方还有人舍得点灯笼。”

    “反正原主觉得瘆得慌,搬走了,这屋子也空了下来,没人敢住也没人敢来。若非咱俩阳气重,大人也不会让咱俩把人关这。”

    “——再给你添点酒?”

    又是一阵倒酒的水声。

    两人放松了警惕,梁疏淮贴在窗外,透过漏风的窗户,隐隐约约瞧不真切,没找到李无殊的身影。

    可愈加靠近,那股血腥味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