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掐着嗓子,柔弱唤道:“大人,奴家唤作燕舞。”

    诡异的娇羞感在她的脸上浮现,而那故作娇软的嗓音让在场的人都为之一颤。

    李无殊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他无措地望着陈霜儿,希望她能解围。

    陈霜儿丢开碗筷,抱着跪在地上的燕舞,掐住她的腰身,脸色严肃,眼神里却带了怜惜。

    她紧紧地紧固着燕舞,让她站直。

    她不想让她再跪下去了。

    她不过是个五岁的孩子,不能变成那样的人。

    燕舞有些不解,她又恢复了原本的嗓音:“霜儿阿姐,大人说了,我们遇到男子都要这样做的。”

    “若是不做,要吃鞭子的。”

    燕舞越是认真解释,陈霜儿心中的怜惜便是越加深几分。

    李无殊看着这小女孩想到了那日解救的女子,心中一颤,莫不是——那个女子就是她的阿姐。

    对了她说她有个妹妹,五岁的妹妹。

    莫非——莫非——?

    “燕舞,你年方几岁?你阿姐叫何名?”他有些焦急地问道。

    燕舞受制于陈霜儿的禁锢,没有再跪下去,却仍然习惯性地掐着嗓子回答道:“奴家今年五岁,阿姐叫莺歌。”

    不待李无殊继续问,她反而继续说:“大人若是想要点阿姐,只需三十两——”

    陈霜儿捂住了燕舞的嘴,想让她别说了。

    可李无殊却示意松开,他继续问:“你这地方在何处?可否告知我?”

    燕舞摇了摇头,娇笑:“大人莫拿奴家寻开心,大人经人引荐而来,自是晓得咱们这里的规矩的。”

    李无殊的眉头紧蹙,这些话都是燕舞经过长年累月的教导才形成的回答。

    笼鸟哑雀本就非明面上,先前救出来的姑娘们大多都没了其他的记忆。

    她们从十三岁开始就会被关在一个永不见天日的屋子里,靠着“恩客”过活。

    燕舞才五岁,说不定再激一激,能想到别的线索出来。

    “我问你,你可知大人长什么样?”

    “奴家不知,只知大人路过我的时候,总会铃铛作响,大人身上还有一种异香。”

    “异香?哪种异香?”

    “奴家——有些臭又有些香。恕奴家无法形容。”

    “你可知大人从而来?”

    燕舞睁着双眼,似是在回忆,可是怎的也想不起来那句话。

    李无殊继续刺激:“燕舞,你好好想想,说不定,我们能救出你的阿姐。”

    燕舞听闻后,不由得伸手敲了敲脑袋,痛苦得很,可眼睛一直在闪动。

    “京——青——江——”

    堪堪憋出三个字,而后泄气,肩膀耷拉下拉,干巴巴地委屈道:“大人有好多,我们都要叫他们大人。”

    李无殊心中一沉,京——京华城?青——青槐州?江——江谷州?

    这三地看似分散,实则离永安郡都不太远。

    永安郡隶属青槐州,却又与江谷州相邻。

    更莫说京华城与永安郡的联系,若江谷州要去京华城,必定要途径永安郡官道。

    他心里有了一个极为胆大的猜想,望着天边颜色,只能待梁疏淮先回来再说。

    -

    回来的路上,宋令月一言不发。

    梁疏淮默默跟在后面,他不敢说话,怕贸然打断了她的思绪,他也不愿多问,怕担忧扰乱了她的灵感。

    他低垂着眼,看着她的背影,她的墨发还是先前那样的发带扎着垂髻,圆润的耳垂上也没有戴耳坠。

    赚了钱,给所有人都新添了物什,而自己却什么都没有。

    明明还是刚及笄不久的小娘子,可她的肩膀上却担起了弄珠玉和他们一群人。

    他也同岩三那样好奇,宋令月的琉璃到底从何而来。

    明明,她每次拿出琉璃饰品——总是从她的房间里——房间里却并没有其他材料和机器。

    但他却不曾像岩三这般打破砂锅问道底,他想总有一天,她会亲口告诉他答案。

    “阿淮。”

    宋令月在前头轻声唤他。

    他整理好思绪,加快了脚步,与她并肩。

    “央央儿,怎么了?”

    “我觉得,我做得不对。”

    “不管是从样式还是包装,我都一直遵循着咱们现有市场的反馈。”

    “罗公子说,大家不喜爱。”

    “我想是的,我这样的琉璃不过是替换了材质是金银珠宝的饰品罢了。”

    “薄利多销和高端线的确起了作用,但是对于平民百姓来说,琉璃饰品是因为价廉,所以他们优选且只能选它,而对于贵族而言,他们看重的是琉璃的新奇,所以他们会在众多材质的饰品里添上它罢了。”

    “可是,现在大家都说你的琉璃很奇妙呀!花簪有花香,雀簪有鸣叫,这可是旁的都没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