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起身道:“这位姑娘没有什么大碍,晕倒不过是因为怒火攻心,天气中暑,而体质又弱。”

    “不过,她脸上这白灰里掺了些许迷幽香,这香自带蛊惑之毒,老夫本是无药可解。好在这白灰只有一点,不至于伤人性命。”

    “老夫开一些消暑解毒之药,给这位姑娘服下去便好。”

    大夫走后。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迷幽香这个东西,除了骆云外,谁都不陌生。

    那日,大家都看到了柳雾的癫狂之态。

    可是——

    宋令月道:“可是,她说着瓷面具是她阿母留给她的,难不成她阿母要害她吗?”

    周玄镜沉吟许久,道:“那只能等这位姑娘苏醒后,才能得知事情真相了。”

    刚到江谷州就发生这样的事。

    迷幽香是怎么一回事?

    这位姑娘说的“有钱人是一丘之貉,害人性命无需不负责”又是怎么一回事?

    本一切都与她无关,可宋令月又有一种深陷迷雾的感觉。

    月牙隐入夜云间,阴影掠过了她的眉间。

    -

    深夜,宋令月披着外衫呆坐在客栈的户台上,她望着皎皎明月出神。

    “还没睡?”

    身后响起梁疏淮的声音,她没有回头,只幽幽问道:

    “阿淮,真的会有母亲害自己孩子的吗?”

    梁疏淮端来一壶清酒,放在木案上,发出清脆一声。

    他说:“这知名的姑娘还没醒呢,你怎的就给她下了定论?万一是这瓷面具被人掉包了呢?”

    “可是她说这是她阿母做给她的,唯一的瓷面具。”

    夜风吹拂起她的长发,飘进了梁疏淮的心里,她像是无措的小鹿,不寻到一个正确的答案似乎是不罢休一般。

    宋令月想到了,院长妈妈说,她是在一个月光很好的夜晚捡到她的。

    生命,是父母给的,而孤儿的身份,也是父母给的。

    她不得不想。

    她的父母丢下了她,和这个姑娘的阿母要杀她,是不是有着一样的理由?

    清酒倒入备注,发出潺潺水声。

    宋令月拾起酒杯,一饮而尽。

    从喉咙里到心里,苦得吓人,火辣辣的又带了一丝甜,她呛了一口,闪出了泪花。

    宋令月和原身本就是一杯倒的主儿,更别说这一杯喝得又急又快。

    她脸上飞上红云,一脸酡红,酩酊烂醉的模样。

    她笑道:“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梁疏淮也喝了一口,笑道:“央央儿,你醉酒会做起诗来?”

    宋令月醉意大发,觉不过瘾,竟端起酒壶对饮。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咚——”

    两句话还没说完,宋令月整个人摇摇晃晃,摔进了梁疏淮的怀里。

    她一身酒气,灵眸迷离,她问:“阿淮,你会丢下我吗?”

    梁疏淮搂住了她,防止她继续撒酒疯,扭动身子滑下去。

    两人贴得极近,梁疏淮对上她的眼,身上感受到属于她的娇软和酒气里散发出的甜腻的体香。

    他咽了咽口水,抽出一只手固定了宋令月乱甩的手。

    “央央儿,我不会丢下你的。”

    他语气温柔地哄着,说真心话。

    “你喝多了,我扶你——”

    话还未说完,梁疏淮只觉唇上贴了一股清凉,一股柔软的触感。

    以及贝齿撞上唇的一丝痛感。

    鼻息交错,梁疏淮垂眼瞧见宋令月潋滟泛光的眸子。

    他低着头,将她紧紧地禁锢在他的怀里,小心翼翼又大胆地深深地回吻下去。

    今天的月亮,真美。

    他想。

    作者有话要说: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都是李白的诗

    第30章

    耳边似是传来风铃声。

    宋令月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美丽的梦境里。

    嘴上的苹果有一丝清酒的甘甜和辛辣,又柔软得像是入口即化的绵密的冰淇淋。

    她不自觉地张口轻咬了一口,只听到闷吭一声,那枚苹果忽的变成了一颗红提,深深地往嘴中送。

    清甜,沁润于心。

    月光泄下,盛夏的风吹拂起江谷州这江南的风,宋令月摇摇晃晃如同在莲池里泛舟,她睁眼,她瞧见了满眼的星。

    梁疏淮的长发在飞舞,宋令月的长发也在飞舞,它们交缠交错,为那些星星架起了一道银河。

    是的,她瞧清楚了,在朦胧的光中,她瞧清楚了梁疏淮那高挺的鼻,深邃的眼,低垂着温柔地望着她。

    原来那才是她瞧见的星星。

    鼻间的呼吸交缠,惹得她发痒,扭动腰肢,却发现被一双大手禁锢着。

    掌心传来的温度,灼热。透过了她为了来参加大赛而新买的薄纱。